寶釵面色沉凝,“進貨的渠道不穩定嗎?”
孟掌櫃頓了頓,“一般的藥材大一些的生藥鋪子都有,咱們有時候也會往藥市上去看看,若是遇見成色好的,收來也是有的。”
“原先離得遠,金陵與京城通訊不便,加上我父親去了以後,家裡亂糟糟的,也沒個主事的人。”
薛寶釵沉思片刻,道:“孟掌櫃不敢自專,我心裡是知道的。只是咱們藥鋪做的關乎民生的大計,萬不可出了岔子。”
孟掌櫃連連點頭,附和應是。
假藥橫行,藥效不一,許多醫者都是依著古方開藥,若是藥效不夠,起不到作用倒是小事。
可如果似孟掌櫃說的那般拿過期變質的草藥賣與病人,怕是要吃出人命來都是有可能的。
孟掌櫃為難道:“可是現下藥市中多是這般多的假藥,去年的時候,藥鋪裡頭還差點兒收了當作三七賣的生薑,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有這般本事的。”
“越是如此,咱們藥鋪越要堅持做好藥。”寶釵正色道,“正心正道,這生意才能做得長久。”
尤其是車馬皆慢的現在,似薛家生藥鋪在京城已經經營了十數年,早成了老字號,更不能砸了招牌。
孟掌櫃嘆了一口氣,他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在假貨橫行的今天,只憑著他一人的力量,到底有些力不從心。
不光是去年收進來的那批假藥,但凡是日常有查出來哪些藥材不對,哪怕是折了本錢,他也會叫人盡數處理了去。
可光是這般又怎麼夠呢?
“孟掌櫃做這一行當多年,想來也認識不少行裡的人。用最短的時候請了老師傅專司採買,買回來的藥材經幾人核定,方才上櫃銷售; 二來,每批重要藥材人參、蟲草等標明產地、採收時間,每個月初十點數,若有臨期散了藥效的,不論多少,盡數銷燬。”
孟掌櫃蹙了眉頭。
他自掌管這薛家鋪子以來,一向是兢兢業業。
可現下藥市假藥橫行,就算是積年的老師傅,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若是看走了眼,這又該何人擔責?
況且聽著薛寶釵的意思,既要標明產地和時間,自然也要把採買人寫個清楚。
如果裡頭出了什麼問題,按圖索驥也能查到這批貨的來源,和經手的人。
“掌櫃的莫怕,試想若是每回出了問題都是那麼幾個來路,是不是就很容易分辨清楚是哪裡有問題?
不論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總會留下痕跡,既可追溯源頭,也可辨明出處。
如果怕採買擔責,不如任賢使能,才堪大用,也是另一種節省成本的法子。掌櫃的覺得,我說的可有幾分道理?”
孟掌櫃的眼睛隨著她的話越發亮了起來,雙手抱拳一擊,呼道:“妙啊!”
又有些許感嘆道:“若是當年隨著老家主來京的是大姑娘,說不得也能早些想了法子,使兩地聯絡不斷。”
寶釵抿嘴而笑,勉勵了他幾句,在鋪中巡視一番,這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