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在榮國府過了個眾星捧月般極滿意的生辰,兩母女離開時,王夫人領了姑娘們送至二門處,才依依不捨上了車。
“我與你姨媽提了,請她幫著留意幾分採選的事情,不過啊,咱們這邊也該好生預備著……”
王氏坐在馬車裡,與薛寶釵低聲細語。
她看得出來,王夫人對於寶釵採選一事,並不十分熱心,反而再三問起了她的婚事。
上一回她才過來時,曾與王夫人提過寶釵金鎖上的讖言,只當時王夫人含糊了過去,她也沒有再提。
如今被趙夫人撩撥起了心思,想要從王夫人這裡走走門路,她卻開始迴避不肯接話。
不過王夫人的話也不曾說死了,只說問一問常與榮國府來往的太監夏守忠,道是有迴音兒了便使人過來送信兒。
王氏的心裡有點慌。
寶釵袖子裡貼身帶著黛玉入股的銀票,低頭不語。
聽著王氏唸叨著王夫人的話,心裡不由煩悶。
回到家,有管事婆子上來回話,道是安國公府的顏夫人使人送來的拜帖和禮物。
“來人說前頭幾日顏夫人便說要使人來送拜帖,只想著咱們才到京,整日里忙著訪友,怕是難得閒了。
瞅著現下里端午節也過了,想來奶奶和姑娘說不得有了空兒,這才叫人送了來。”
來回事的媳婦子穿戴整齊,口齒伶俐。
“顏夫人還特特與大姑娘帶了話兒,道是叫大姑娘忙完了再與她送個信兒,到時候好接了大姑娘過府去玩。
又專門叫人來說,知道大姑娘忙,莫要為著她的話趕著做事,反累了自己。”
寶釵唇齒噙笑,頷首道:“我知道了。”
媳婦子退下,王氏喜不自勝,扳了寶釵的肩膀,歡喜道:“寶兒,顏夫人對你真真是沒話說!”
她幾不可察地嘆了一聲,又道:“你說,若是顏夫人知道你參加採選秀女一事,會不會為了報恩,想法子給咱們疏通一下門路?”
寶釵微微蹙了眉,道:“媽以後可莫要說這話才好,咱們家雖意外對顏夫人有些子恩情,也該好生維護了這關係。
安國公最是得皇上信任,若是把人情都消磨在這些小事上,回頭真個有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反不好朝人家開口了呢。”
她這樣一說,王氏腦海中不自覺便浮現起了薛蟠吊兒郎當的那張臉,微微一滯,搖頭嘆息。
女兒說得對,這京城遠不比金陵,都有親族在旁,雖不親近,但到底身後有靠,還是有些底氣。
如今在京,不論是王家的嫂子趙夫人,還是榮國府的姐姐王夫人,都是各有各的心思。
趙夫人的強勢且不必說,許是分別久了,這人心也不似年少時那樣單純。
上回在賈府她主動提起“金玉良緣”王夫人不接話,她便知道這是瞧不起她們家是皇商哩。
可如今這回又上趕著,說不得是哪根筋搭錯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