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來看,恐怕薛家的這些老一輩的生意人,反不如這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了。
“說起來這個,上個月蟠哥兒那裡打從內務府接了樁小生意,是知會了我去辦的,餘出幾支宮花兒來,瞧著樣子卻還新鮮。”
薛四老爺呵呵笑著,拿出一個錦盒來,開啟後,裡頭整整齊齊躺著十數支顏色各異,造型精巧而別緻的宮花。
薛寶釵讓香菱接過,笑吟吟謝過了四叔。
“誒,這般客氣做甚?一筆寫不出兩個‘薛’字兒,你哥哥領了差事尚還記得我們這些叔叔伯伯。
你卻反而將我們排除在外,只叫薛蝌一個毛兒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替你辦事,你倒也放得下心。”
若有似無的嗔怪,倒更顯得親暱幾分。
薛寶釵臉上掛著親熱的笑,你來我往了幾回,終是在她答應下以後有事定找四叔幫忙,四老爺這才滿意,轉身離去。
臨走前,還道是姑娘大了,天天穿戴這般素淨,承諾與她打一套赤金鑲寶石的頭面,只當是叔叔的心意。
王氏備的中秋節禮裡頭每一份又加上了十匹的妝花緞,心疼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寶釵勸她,“咱們現如今還有幾百匹的妝花緞,若是放在鋪子裡頭賣,又賣到什麼時候去?
等呂家下一批雲錦到了京,怕這些也就不值甚麼錢。恰好跟著這回送禮,順便把這批貨銷出去才是正經。”
話雖如此,可這寸錦寸金的妝花緞就這麼流水一樣送出去……
王氏嘆了一口氣,將頭轉向一邊,“我只說你哥哥是個敗家的,沒想到你比他的手筆還大一些。
罷了,罷了,我年紀大了,凡事總心有餘而力不足,且由著你們折騰,再多的,我也沒法子。”
寶釵只不理她,事情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節禮送出去之後,王家和榮國府賈家都派了人上門接他們母子三人過府一起賀中秋,只是薛四老爺和薛蠊還在,王氏忍痛婉拒了。
反應最快的還是顏夫人,收到節禮的當天下午,便使了安國公府的管家過來,問她送來的雲錦是何處採買來的。
當知道是薛家自己的生意,管家當即令人回去取了銀票,趕了馬車,直接到庫房拉了百匹妝花緞走。
宮裡的雲錦雖發了下來,可這中秋節下,哪一家不需要走禮的?
就連榮國公府的管家賴大也受了王熙鳳所託,來買了二十匹走,更別提景田侯府和其他權貴人家了。
你這邊幾十匹,那邊上百匹,不出兩天功夫,便將剩下的貨銷了大半。
寶釵囑咐姜來福幾人守好庫房,剩下的雲錦就放在布莊裡頭慢慢賣。
可笑的是王家的趙夫人使了婆子過來,頤指氣使地衝著王氏吩咐,叫送上五十匹回孃家。
寶釵皺了眉,問王氏:“我記得並不曾將雲錦送去王家,如今為何舅媽指名叫咱們送?難道是誰告訴她咱們做了這個生意了?”
王氏滿臉通紅,只好同她坦白,送旁人家的禮單上都有的東西,她如何肯苛待了自己的孃家?
“寶兒日後成了親就知道,這婦人回孃家的路都是銀子鋪就的,你舅媽既開了口,我如何能夠回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