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一個季度分一次?這才一個月不到吧?”
她驚訝地看著小匣子裡並排放著八錠銀元寶,櫻桃小口張開了便再難闔上。
“雖是時間短,但是利潤豐。”薛寶釵抿著唇笑,看了一眼旁邊同樣驚訝的賈寶玉。
“這些時日收的現銀都堆在鋪子裡,蕭娘子夜裡都不敢睡了,生怕出了什麼岔子。
這不,我說叫李升帶了人去守緊了門戶,她卻偏要我趕緊把銀子拿走,只留下夠日常鋪子運轉的就行。
我忖著既這樣,不如先分一回,打從今兒算起,一個月分一回,若是生意淡了,再一個季度一分就是了。”
既她都這樣說了,林黛玉也就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喚來紫娟將銀錠收起來,又讓了寶釵入座,叫雪雁倒茶。
賈寶玉看著寶釵的眼睛裡閃著異樣的神采,“薛姐姐方才那般侃侃而談,倒叫我真個見識到了,什麼叫‘巾幗不讓鬚眉’。”
寶釵笑了笑,淡淡道:“寶兄弟說笑了。”
“聽說雲丫頭這些時日被拘在家裡做針線,等閒兒不得出來,老太太叫人接了幾回,都沒接出來。
說是預備著人家兒相看,說不得過不了多少時日,她一個年紀小的,反成了我們姊妹裡面最先定親的了。”
黛玉說著,拿眼剜了一眼背對著她的賈寶釵,隱隱有些愁思難展。
寶釵道:“就算是定了人家,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嫁了出去,咱們姐妹在一處玩樂的時候也還多著,不需要擔心的。”
她在黛玉身邊坐下,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滑如凝脂,柔若無骨。
薛寶釵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將林如海生病的事情告訴黛玉。
可想來想去,黛玉是個容易多思多慮的,若是告訴了她,又沒法子及時知道近況,反累得她夜裡難以安眠。
且林如海到現在也沒有來信與她說,想來也是怕她身在千里之外還擔心著他。
一轉頭,看見賈寶玉呆呆地坐在一邊,雙目無神看著地面,不知又在想什麼,忍不住叫黛玉也看。
果然,黛玉被他這副呆雁模樣逗笑了,“這人怕又犯了什麼呆病,咱們只別理他,尋別的姊妹玩去。”
說罷,拉著寶釵就出門了,回頭再看,寶玉卻還是坐在那裡,面上怔怔。
黛玉一雙煙眉又蹙了起來,幽幽嘆了一口氣,拉著寶釵去了賈母的屋裡。
東府的珍大奶奶尤氏帶著姬妾過來同賈母湊趣,看見她們來,遂笑道:
“早聽說薛姑娘家的胭脂鋪子出了好胭脂,滿京城裡沒個門路還不好買到,佩鳳唸叨了好幾回。
這會子終是見著了正主兒,誰若想要,可自家說去,回頭再來磨我,我可是沒法子的。”
賈珍的姬妾幾人嬌笑著跑過來,一人一邊拽著薛寶釵的胳膊,你一言,我一語,吵得她頭都大了幾分。
王熙鳳笑道:“你只看她一個姑娘家面皮薄,使這樣的手段,好不害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