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才我點了一齣《貴妃醉酒》,想著南安太妃和顏夫人尚且在座,仗著年紀佔了先籌也罷了,卻不敢一力攬了。
這不,戲單子已經叫人送到了‘山春’那一間,怕是這會子顏夫人和南安太妃已點了戲,馬上就要開唱了。”
賈母笑著說道。
寶釵聽了,拉著裘安安就要出去,王熙鳳上前拉了她,道:
“你且莫要著忙,我想問你,你那雲錦可還有存貨?”
寶釵道:“自然是有的。不過這會子我卻是要先把裘大姑娘送到裘夫人身邊,等我安頓好了,再過來尋鳳姐姐。”
聽得她還回來,王熙鳳才鬆開了她。
裘安安眼圈兒尚紅,不大願意往自己母親身邊去,怕叫問出原委來,又生事端。
才出了門,就拉著廊柱耍賴,不肯再走。
寶釵假意惱了,道:“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雲丫頭是個傻的,我瞧著你也不大聰明。”
裘安安撅著小嘴,“我也是胭脂油子蒙了心,她家的寶玉寶金寶銀的,與我又什麼相干?
可就是這話趕話的,一時間收不住嘴,你瞧瞧我這眼睛,要是到了母親面前,還不知道怎樣擔心呢?
到時候,難道眼看著她去尋雲姐姐的嬸嬸說話?到時候,她就越發叫困著出不來了,我還怎麼找她玩呢?”
寶釵看著她,無語道:“先時兩人吵得烏眼雞似的,這會子你反替她想來……”
反正不管怎麼說,裘安安也不肯往名為“山春”的房間去。
寶釵嘆了一聲,笑道:“既如此,咱們就回去尋鳳姐姐說話兒去,只怕一會兒裘夫人要叫人找你。”
裘安安只管把現在這會子矇混過去,才不敢一會兒的事,竟是殷勤拉著寶釵又回了屋。
屋裡的人看她們出去又進來,裘安安隱隱還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不由抿嘴而笑,只當她們是女兒家玩鬧。
王熙鳳等不得,拉著寶釵道:“我這裡要六十匹的妝花緞,花色都要喜慶的,你那裡的貨可夠?”
寶釵笑道:“夠的,倉庫裡怕還有幾百匹,若是鳳姐姐全要了倒還好,省得我再使了人在那裡守著,白白把人拘在那兒。”
王熙鳳覷著眼兒笑,“你若是把價格降兩成與我,就算是將你的存貨都包圓了,又有什麼難的?”
寶釵啐了她一口,笑罵道:“鳳姐姐也是越發出息了,如今算盤都打到親戚頭上,可叫老太太回去打你手心板兒。”
王熙鳳笑彎了腰,道:“老太太才捨不得呢。”
這時,外頭好戲開場,鑼鼓喧天,把各房間裡頭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王熙鳳壓低了聲音,伏在寶釵耳邊道:“我實話告訴你罷,哪裡是我要的,卻是宮裡的管事兒要的。”
她嘆了一口氣,將手一攤,“可是苦了我四處幫著張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