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義沒有想到,呂家的報復不僅波及到了他,且如疾風驟雨般將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鄭氏的布莊裡頭搜出綠四合如意雲紋地織金妝花龍瀾緞料,雖只有半尺寬的大小,也儘夠定了鄭家的罪。
鄭家被抄了家,下了獄,薛明義與鄭氏去探監,鄭氏的弟弟鄭江哭著道,他們是被呂家害的,鄭家尋的那些織匠,根本不會織龍紋的妝花緞。
那些帶龍紋的妝花緞,必要織造司發了令,由皇商承接,再下發給織匠,才能織造。
就算他鄭江不懂規矩,可是若無織造司的令書,哪裡會有織匠肯織這等砍頭的花樣?
“姐夫,定是那呂家害我,姐夫救我!”鄭江哭著喊著拽住薛明義的衣襟,痛哭流涕。
一旁女監中關著的鄭老太太亦是哭罵,道若不是薛家舍了一個女兒做成了雲錦的生意,他鄭家如何又會起了這樣的念頭?
要怪就只怪自家運氣不好,被薛家的女兒玩弄於股掌之中,終害得家破人亡。
一時又喚鄭氏過去,隔著柵欄抓住她的頭髮就往牢里拉,鄭氏吃痛,尖叫出聲。
有牢頭兒進來,揚手就是一鞭子,狠狠抽在了鄭老太太還沒養尊處優多少年的手上,驚得她立時鬆開了手。
鄭氏的頭髮被髮了狠的鄭老太太揪掉一塊,髮髻散開,釵環掉了一地。
所幸這間牢房裡頭關的都是鄭家的女眷,倒沒有人上來鬨搶,只是冷冰冰地看著她。
鄭氏“嗚嗚”哭出聲來,“娘啊,打小你就不喜歡我,後來我長大嫁人了,因著我家老爺願意帶著弟弟做生意,家裡光景好了起來,我才看了你幾日好臉色。
如今也是鄭江他先起了歪念頭,要去壞呂家的事,那呂家查明緣由,焉有不報復的?
這龍紋雲錦雖咱家做不得,可是呂家卻是能做的,偷偷從廢料裡剪下一塊,藏在咱們家,又是多容易的事?”
鄭老太太在牢房裡這幾日,哪裡沒想過這個問題?
只是呂家勢大,她又被關在牢裡,拿呂家是沒有主意的。
如今鄭家大大小小的主子都被關了起來,偏她一個出嫁女在外頭安然無恙,還穿金戴銀的。
看見就一肚子氣!
這時鄭老太太將鄭氏打了一頓出氣,坐在陰暗的牢房地上“呼哧呼哧”喘得厲害。
“明明女婿和鄭江一起做的雲錦生意,為何官府只將鄭家的人下了獄,偏偏放過了姓薛的?
今日我打你一頓,打的就是你個不分裡外,不明親疏的,遇到了事情連親弟弟和老孃都能捨,你還是個人嗎?”
鄭氏聞聽,心下大慟,她每每回去,母親總是對她噓寒問暖,怎麼這會子全都變了?
什麼叫‘連弟弟和老孃’都能捨?這件事一看就是鄭家被呂家盯上了,為什麼鄭江不能謹慎些?
要是一開始抄撿鋪子的時候,鄭江先一步搜出那片布料,不就沒有後面的事了嗎?
鄭氏既委屈,又傷心,覺得自己好心好意提了飯菜來看孃家人,卻被反咬一口,枉做了壞人。
只是,打小非打即罵的日子早將恐懼深深刻印在她的骨頭裡,面對著鄭老太太的指責,她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更別提為自家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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