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帶著疑問踏入家門,管家將她引至前廳,看見了滿臉焦躁不安的薛明義。
薛明義等得嘴裡都要冒火,看見她來,幾步衝上前,將手握拳揮了揮,又頹然放下。
“你一個女兒家見天兒的朝外跑,像什麼話!你去了哪裡了?”薛明義強壓著火氣,高聲問道。
可是這世上,並不是誰高聲,誰就佔據了主動的位置。
寶釵微微一笑,款款行到上首主位坐下,又溫聲道:
“二叔何時來訪?竟也不曾使個人提前說一聲兒,好叫侄女守在家裡候著二叔。
那些勞什子尋合作,談生意的,到底沒有咱們家裡人重要。
叫二叔等得心急了,實是侄女的罪過,等會兒侄女定去祖宗牌位前頭跪著,好叫二叔消了火氣。”
她這話說得好聽,語氣卻極為輕佻,似乎並沒有將薛明義的怒氣放在心裡,隨口哄孩子罷了。
薛明義脹紅了臉,想要發火,卻猛然想起來自己的來意。
他可不是來跟薛寶釵吵架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往一旁椅子上重重坐了。
“好侄女,我這邊差點兒因為呂家進了地牢,你卻悠哉悠哉與呂家做起生意來了。
世人都道‘商人重利輕別離’,看來我這大侄女也深得其中精髓,要拿你的親二叔換個好前程了。”
他彆著頭,冷笑著說道。
雖呂家現在還不曾拿他怎麼樣,可他的心到底還是懸著,又苦等寶釵半日,心中早就憤懣難當。
這會子就算一壓再壓,也是一股子邪火頂在喉間,說不出什麼好聽話來。
寶釵道:“二叔這話,可是怪我不該為了掙錢與呂家合作?”
薛明義冷哼一聲,不理會她的問話。
薛寶釵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
“將才呂家少主還說,便是家裡有些不懂事的子弟做出了妨害呂家的事情,看在侄女的份兒上,也不過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早知道二叔與呂家有這般深仇大恨,我自是不肯與他家合作的。”
她高聲喊著香菱,要她去與李升說,套了馬車立時迴轉將才吃飯的地方,或許呂家少主還未曾走了,趕緊要把談好的合作推掉。
香菱應聲而去,寶釵看著薛明義,正色道:“二叔放心,咱們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我哪裡能眼睜睜瞧著別人欺負你呢!”
薛明義忙上前攔著她,又叫人把香菱喚了回來,這才跟寶釵打聽,是與呂家達成了什麼合作。
寶釵悠悠道:“也不是什麼難得的大生意,只是他有批三稜布要賣到民間,借我的布莊一用而已。”
薛明義又細問究竟,卻見寶釵擺了擺手,嘆氣道:
“二叔也覺得這是樁好生意罷?只可惜,到底咱們兩家才是嫡親的骨肉,我斷不能為了眼前的利益傷害咱們的叔侄情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