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先前思慮不周,如今匆忙來訪,不知道會不會給薛大姑娘添了麻煩。”
滄州知州王元規的夫人秦氏帶著幾分小意,姿態放得低低的,坐在廳中一側的椅子上。
她的兩個女兒,大姑娘王幼琳,小女兒王幼薇,溫柔恬靜地坐在一旁,斂首垂眉,很是和順。
“秦夫人說得哪裡話。”薛寶釵不敢拿大,笑得一臉和煦,喚來香菱上好茶。
“上回收了夫人的見面禮,一向也沒個時間還禮。這回夫人既上了京,務必要給我個機會,略盡些心意。
不知夫人這回是進京常駐,還是陪王大人回京述職?若能常駐,往後我也能多兩個玩伴兒呢。”
她笑眯了眼,淡淡掃過兩位王姑娘。
只見那位身量尚小,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王幼薇雖是低著頭,但是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卻是不住轉來動去地看,好似對這個小小的花廳充滿了好奇。
見寶釵看了過來,王幼薇連忙將頭又垂了下來,長長的睫毛蓋住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秦夫人嘆了一口氣,娓娓道來。
原來王知州在滄州已經連任兩任知州,先時他的座師在位,尚且還盤算著等他任期一滿,便調任京城,經營幾年之後便可順理成章地進入中樞。
可是這世上的事情,一向是說不好的。
王知州任期未滿,座師已然在朝堂鬥爭中落得慘敗,無奈之下只好告老還鄉。
而王知州這裡並沒有接到任何關於以後的安排,看來,座師對於捲土重來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這幾年在任上,王知州倒也不是什麼動作都沒有。
可是站錯了隊的他也不敢過分蹦躂,萬一那些人調轉槍口再對著他,朝中無人的他仕途怕是要完。
就這麼等了幾年,也沒個音訊。
朝中大佬既不打壓他,也不提拔他,倒似是忘了他這個人一樣。
王知州終於沉不住氣,收拾東西帶著家小回京述職,本著“不成功,便成仁”的一股子狠勁兒,準備給自己撕扯一片天來。
只是這股子勁兒才進了京便洩了去。
京官多如狗,他一個後臺倒了的外任官,要多少銀子才夠鋪路的?
勁兒一洩,便想著要打道回府,秦夫人想著好歹也是回京一回,就算回去,也該與交好的人家兒帶些禮物。
若是不回京,滄州那邊更要好生經營才是。
向著相熟的夫人們打聽下來,知道了現下京中閨閣間送禮,最拿得出手的便是薛家胭脂鋪的水粉胭脂。
細問之下,得知這家鋪子竟是安國公夫人曾在滄州短暫停留時帶在身邊的那位薛大姑娘開的,秦夫人靈光一閃,與王知州商量著再在京城停留幾日。
頭一日遞了拜帖,次一日便登了門。
“夫人也知道,我不過是一介商戶,若是夫人想為王大人尋些仕途上的助力,怕是寶釵心有餘而力不足。”
薛寶釵聽明白了她話中之意,客氣而疏離地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