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點了點頭,沉聲道:“我明白江公子的意思,如此,就麻煩你先跑這一趟,若有了結果,咱們再議就是。”
江以達還想提一提薛蠊兄弟倆的事情,見寶釵面色不好,把到嘴邊兒的話又咽了回去。
待幾路人馬有了迴音,已經是傍晚夕陽西落之時。
火紅的晚霞排滿了西方的天空,似熊熊烈火乘著風鋪天蓋地地燒了過來。
滿身疲憊的薛明義才回家就聽說了此事,陰沉著一張臉衝到寶釵面前,叫她必須要把他的兩個兒子救出來。
薛寶釵冷冷地看過來,“二叔,此事已經派人去打聽清楚,二叔稍安勿燥。”
“還打聽什麼?但凡是牽扯到案子裡的,總要先準備幾萬銀子送進去打點。
你如今倒是穩坐釣魚臺,半點不著急的。也是,若是你哥哥出了事,這大房偌大的家業,不就盡數落在了你頭上?”
薛明義冷笑道:“果然是個心裡有成算的,我還道是你真那麼好心,替你哥哥打理生意。
沒想到,卻是有著自己的小算盤,怕不今日這些事,就是你暗中安排的也未可知。”
寶釵被氣得笑了起來,她一個異世界穿越過來的靈魂,之所以敬重王氏這個總算計將她高嫁的母親,又願意白養著薛蟠這個沒腦子的呆霸王,為的就是在這個世界中行事合乎規矩禮儀,提升自己的安全度。
先她也想過,只要薛蟠在,她打著替家裡打理生意的名號,積累私人財富,遠離榮國府傾覆的危機。
而後再慢慢將自己的生意同薛家的生意剝離,總會有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那一天。
可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薛明義這種小人竟這樣的沒臉沒皮。
此時若要救薛蟠,定會壞了她的計劃;可若置之不理,這話傳回金陵,再令她回去面對族人的責難,來回的路上必會耽誤了時間。
這一來一去間,又逢過年,胭脂鋪子、洋貨鋪子和皮貨生意都會受到影響。
要是不理會族人……
在這個封建的年代,自絕於家族,無異於自尋死路。
她的性格一向以穩重為要,這條路,她是萬萬不會選的。
想來還是薛明義太閒了的緣故,既如此,便給他找些事情做就是了。
寶釵拿定了主意,遂道:“二叔別拿這樣的話激我,這京城和金陵卻是不一樣,不是什麼樣的官兒都能動之以財帛的。”
薛明義嗤笑,寶釵揚聲把江以達喚至身前,問起他衙門裡的情況。
江以達嘆了一口氣,愁眉苦臉道:“大姑娘,這回可是壞了事了。大爺他們打的是繕國公的親弟弟,名喚石光耀的。
這位石公子平日裡常出入忠順王爺和南安郡王府,跟這兩位王爺關係匪淺。
聽說大爺和二房的兩位少爺這般快就叫抓了,正是因為南安郡王府裡傳了話出來,叫府尹著緊辦這事兒呢。”
薛明義白了臉色,他在金陵城,連個知府都要送了女兒去巴結。
這京城裡頭兒子們逛個花樓,就把國公爺的弟弟給打了?
他只覺得頭昏腦脹,兩眼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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