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令食園推出的冬日雅集在京城一炮而紅,既在寶釵的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它的成功不在於預料中的由沐陽郡主試穿皮貨帶起風潮,而是極清雅的環境、高雅的琴聲、色香味俱全的餐食,以及最重要的——
極高端的交際圈子。
像顏夫和肅王妃平日裡都是叫人仰望的身份,如今坐在雅間裡頭,只要膽子大,都可以過去打個招呼,混個臉熟。
便是有自知之明不肯在國公夫人和王妃面前露臉的,也有尋了寧榮兩府的夫人奶奶和小姐們套套近乎。
更別提錦鄉伯夫人、繕國公夫人等老牌元勳的女眷亦都在座,出去說自己與這樣的權貴女眷一起赴過宴,面上該當增多少光彩?
不只宴席上賣光了做出來的皮貨,又接了不少的訂單,小令食園名氣越發大了起來。
滄州知府王元規的夫人秦氏恰在此時進京,王大人的調令早就下來,只是她臨行前偶感風寒,在滄州休養。
王元規因著夫人不在身邊,想要感謝寶釵,送些禮去,又顧忌著男女大防。
若叫妾室姨娘代他出面,還怕薛大姑娘以為受了怠慢,反而弄巧成拙。
是以聽說秦氏身子有所好轉,便立時催著進京來。
滄州離京城本就不算太遠,秦氏緊趕慢趕回來,聽聞小令食園如今在京城風頭無兩,且隱隱與薛大姑娘有所關聯,在家就坐不住了。
又聽得王元規差點兒叫柳姨娘代行主母之責拜訪薛家,冷笑道:
“幸而老爺還算清明,沒有做下這等錯事。薛大姑娘顧念的是我與女兒們的情誼,叫個姨娘過去,怕不是要被打出來。”
王元規面上通紅,柳姨娘羞憤不已,哭著跑回了自己的小院兒。
秦氏頭天進京,次日一早就收拾出滄州土儀等物,令貼身的嬤嬤拿了拜帖去見薛寶釵。
可巧寶釵去了賈府尋黛玉,至晚間回來才知道,立時叫香菱親自跑了一趟,請秦夫人過府一敘。
“我就知道,薛大姑娘一向不同於普通的女子,若不是我家的這兩個靦腆得很,我還想叫她們跟在薛大姑娘身邊,好生學些東西呢。”
許是如今得償所願,秦氏對於寶釵恭敬之餘,又隱隱透出幾分官家夫人的矜持。
寶釵看得明白,卻不甚在意。
秦氏是當朝誥命,而她不過是一介白身。
這個又是看在顧松越的面子上,對她有著幾分顧忌。
她已經習慣了。
背靠大樹好乘涼,只要大樹沒意見,她自然不會放著這麼好用的靠山不用。
至於老話兒說甚麼“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等人真的跑了再說罷!
薛寶釵今日特特等在家裡,可不是要與秦氏說些官面兒上的套話,她單刀直入道:
“聽聞王大人新任戶部侍郎,主管錢糧事務,不知道這外邦進貢之事,可歸王大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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