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中年人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我這鳥的‘天下第一’，是在蘇州城鬥鳥大賽上贏來的，‘西楚霸王’也是眾人公認的名號，輪得到你管？”
“你放屁！”劉昌火冒三丈，“分明是你瞎編的！一個騙子也敢在這裡招搖撞騙！”
中年人被氣得渾身發抖，鼻子裡首冒粗氣：“你不信？那咱們就比一比！看看誰的鳥更厲害！”
劉昌一聽“比一比”，眼睛頓時亮了。
他平生最愛鬥鳥，且從未輸過——畢竟他爹是知府，誰不給他三分薄面？
今日遇上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正好趁機好好炫耀一番。
“比就比！誰怕誰！”劉昌把自己的鳥籠舉得更高，“怎麼比？”
“三局分勝負！”中年人沉聲道，“第一局比鳴叫，第二局比膽量，第三局比能耐！”
“好！就三局！”劉昌不屑地嗤笑，“我還不信贏不了你這個土鱉！”
他對著自己的鳥籠柔聲喚道：“千里紅，千里紅，給爺叫幾段，讓他們開開眼！”
那“千里紅”果然靈性，昂起頭，發出一連串悠揚婉轉的鳴叫。
聲音清亮悅耳，如泣如訴，像極了江南名伶唱的崑曲，字正腔圓，餘韻悠長。
周圍圍觀的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好鳥！不愧是千里紅！”
劉昌得意地揚著下巴，看向中年人：“該你了！我倒要看看，你的‘西楚霸王’有什麼能耐！”
中年人卻一臉鄙夷，淡淡道：“你這鳥是母的，唱得再好，也只是個妾，成不了正宮。我這‘西楚霸王’是公鳥，一開口，便能震動山河！”
“放屁！少吹牛！”劉昌氣得頭頂冒煙，“有本事就讓它唱！”
中年人不再多言，對著自己的鳥籠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籠中的鳥彷彿得到了號令，猛地張開翅膀，昂首挺胸，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鳴叫——那不是普通的鳥鳴，竟是一段字正腔圓的京劇唱段！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聲音雄渾洪亮，聲震屋瓦，將西楚霸王項羽的英雄氣概與末路悲涼演繹得淋漓盡致。
在場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呆了，一個個屏住呼吸，聽得渾身發麻，彷彿親眼見到了那位力能扛鼎的霸王。
一曲唱罷，場下鴉雀無聲。
劉昌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周圍的喝彩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了足足三息，人群中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叫好聲：“好！太好了！這才是真正的神鳥！不愧是西楚霸王！”
掌聲一波蓋過一波，連劉昌帶來的狐朋狗友，也忍不住跟著鼓起了掌。
“你們！”劉昌又氣又急，臉色漲得通紅，對著狐朋狗友怒目而視。
那些人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尷尬地低下頭，不敢看他。
“急什麼？還有兩局！”劉昌強裝鎮定，對著中年人喊道，“別以為贏了一局就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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