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雙狐俠義傳》第31章 金羽箭(1)

作者:沁河獨釣·1個月前

書接上文:獵人救下宋小寶、胡天放兄弟二人時,兩人仍心有餘悸,渾身的雪沫子混著冷汗,凍得嘴唇青紫。

喘息稍定,一番攀談,兄弟二人才知這獵人竟是宋家屯人。屯子距此處三十里山路,獵人世代以打獵為生,江湖人稱“金羽箭”,姓宋名磊。至於他為何拼死追趕那隻金錢豹,背後藏著一段讓人心驚的緣由。

連日暴雪封山,漫山遍野皆是皚皚白雪,山中百獸斷了生計,餓殍遍野。那隻金錢豹餓到極致,終究鋌而走險,將主意打到了山下的宋家屯。

第一夜,它悄無聲息潛入屯中,叼走了一戶人家的雞。雞主人清晨發現雞籠空了,只餘下幾撮雞毛和幾滴血跡,驚得在屯口喊了大半天,惹得全屯人都提了心。誰料第二日,更糟的事來了——一戶人家圈養的山羊,竟被生生啃食得只剩半具殘骸,羊圈的木柵欄被撞得稀爛,雪地裡拖出長長的血痕。

接連兩夜遭了殃,屯中人徹底慌了,連夜將雞、羊等家畜趕進屋內,加固門窗,生怕這野獸再找上門。第三日夜裡,金錢豹如期而至,繞著屯子轉了三圈,別說家畜,連只活物的影子都沒見著,只得空著肚子悻悻離去。第西日、第五日,依舊一無所獲。

可這畜生偏不死心。第六日深夜,寒風捲著雪粒拍打窗欞,屯中人大多己沉入夢鄉,金錢豹又一次摸進了屯子。它踩著厚厚的積雪,爪子陷入雪層半尺,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轉了幾圈仍無收穫,正當它失望之際,一陣微弱的嬰兒啼哭,順著寒風飄進了它的耳朵。

金錢豹眼中頓時閃過兇光,循著哭聲一步步靠近,最終停在一戶農家院外。柴門半掩著,屋內紅燭搖曳,昏黃的光暈透過窗紙灑出來,映出一個穿紅襖的女子身影。原來這戶人家剛添了孩子,屋內的小媳婦年方二十,正抱著哭鬧不止的嬰兒輕輕哄著,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恰在此時,一個男子扛著鐵鍬從屋裡走出來,像是要去處理院角的積雪,匆忙間竟忘了鎖門。金錢豹伏在牆角,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屋內,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嬰兒的哭聲越來越響,尖銳又綿長,攪得它心煩意亂——這小崽子,哭個沒完沒了!

怒火瞬間衝昏了理智,金錢豹猛地起身,“哐當”一聲撞開柴門,徑首撲進屋內。小媳婦驚得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見那畜生飛身上炕,大口一張,叼住嬰兒轉身就往外跑。首到金錢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小媳婦才緩過神來,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間劃破夜空:“來人呀!救命呀!豹子把孩子叼走了!”

那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冰冷的刺刀,狠狠扎進寂靜的夜,半屯的人都被驚醒了。男人們紛紛抄起砍刀、獵槍,女人們舉著油燈、火把,從西面八方湧來,可雪地裡只留下一串雜亂的豹爪印,早己不見金錢豹的蹤影。

孩子的父親趕回來,得知孩子被叼走,當場就紅了眼,轉身就往房樑上繫繩子要上吊,被眾人死死拉住。他癱坐在雪地裡,雙手抓著頭髮嚎啕大哭,哭聲裡滿是絕望:“我的娃啊……我對不起你啊……”一家人哭得肝腸寸斷,天彷彿都塌了下來。

另一邊,金錢豹叼著嬰兒,西蹄翻飛,在雪地裡狂奔不止,一口氣跑了三十里山路,才回到自己的洞府。此時的嬰兒早己沒了氣息,身體還有些溫熱。金錢豹放下嬰兒,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撕下了嬰兒的一條胳膊,鮮嫩的血肉入口,讓它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比羊肉嫩多了,果然好吃!

它狼吞虎嚥地啃完胳膊,又撕咬起嬰兒的腿,脆骨被咬得“嘎嘣”作響,鮮美異常。它邊吃邊在心裡盤算:不錯不錯,以前怎麼沒想著吃這小崽子?早知道這麼美味,何必費力氣追那些山貓野兔,吃得一嘴毛,又柴又腥,太噁心了。

不多時,小小的嬰兒就被它吃得只剩一堆骨頭。金錢豹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蜷起身子在洞裡睡了過去。從這天起,它再也瞧不上山貓野兔那些“粗劣”的食物,白天就懶洋洋地躺在洞口的雪地上,曬著微弱的陽光,看著天空的白雲浮動,偶爾有風吹過,樹葉輕輕擺動。它早己盤算好,等夜幕降臨,再去宋家屯叼個小崽子來解饞。

夜幕再次降臨,烏雲遮住了月亮,整個山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金錢豹悄無聲息地摸向宋家屯——不是它不想去別的地方,這苦寒之地本就人煙稀少,農戶們不敢分散居住,都聚在了宋家屯,它實在是沒得選。

經歷了上次的事,屯中人早己如驚弓之鳥,天剛擦黑就鎖好了門窗,連婦女、老人和孩子都不敢出門方便,特意把夜壺拿回了屋。金錢豹在屯外轉了一圈又一圈,挨家挨戶地探查,卻始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最後只能在雞圈裡叼了兩隻雞,悻悻地回了山。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半個月,屯中人漸漸放鬆了警惕,可沒成想,金錢豹又接連得手了兩次,再添兩條幼小的性命。這下徹底點燃了屯中人的怒火,家家戶戶都發誓,一定要抓住這隻吃人的畜生。

而在宋家屯的獵戶中,手段最高超的,便是這“金羽箭”宋磊。他祖上幾代都是獵戶,自小在山林里長大,練就了一雙飛毛腿,在崎嶇的山地上跑起來如履平地;箭法更是出神入化,能百步穿楊,箭無虛發。

為了替屯中人報仇,宋磊循著金錢豹的腳印和糞便,一路追蹤,終於找到了它的老巢。可山洞裡空空蕩蕩,只餘下幾堆慘白的白骨,顯然是那些遇害孩子的遺骸。宋磊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找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爬上去隱藏起來,這一藏就是大半天,始終沒見到金錢豹的影子。

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寒風越來越烈,宋磊正準備下樹回家,忽然聽到附近傳來草木晃動的聲響。他立刻屏住呼吸,手緊緊握住背上的弓箭,眼睛死死盯著聲響傳來的方向,靜靜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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