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望去，見她原本細膩白皙的肌膚變得乾燥起皺，眼角甚至添了幾道細紋，一雙曾光彩照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濃重的疲憊與惶恐，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哭了許久，雁秋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轉而用拳頭輕輕捶打著沈硯的胸膛，一下、兩下，力道不大，卻帶著無盡的怨懟與委屈：
“你怎麼才回來……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沈硯任由她捶打，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沙啞：
“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他扶著雁秋轉身進屋，隨手關上房門，將夜色與寒意隔絕在外。
兩人在床沿坐下，雁秋依舊靠在他的肩頭，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沈硯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道：“我去山西，路上出了許多事，好幾次都險些……再也見不到你。”
他頓了頓，將一路上遭遇劫匪、識破圈套，以及馬全派江南西鬼半路截殺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雖語氣平靜，卻難掩其中的兇險。
雁秋越聽越怕，手心沁出冷汗，緊緊攥著沈硯的衣袖。
當聽到江南西鬼偷襲時，她猛地渾身一顫，聲音發顫：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派人殺你……這個挨千刀的馬全！”
沈硯察覺到她的語氣不對，不只是憤怒，更藏著深深的恐懼，心中一沉，連忙追問：“怎麼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雁秋的痛處，她身子一軟，再次撲進沈硯懷中，哭得撕心裂肺。
沈硯心中焦急，卻只能耐心安撫，首到她哭夠了，才抽噎著開口，聲音斷斷續續：“你走後第三天，巡防營副統領董才突然來家裡，神色慌張，說你在路上遇到了強匪，被打得身受重傷，在軍營裡快不行了，讓我趕緊去見你最後一面……”
“我一聽就慌了神，跟著小青坐馬車趕到守備大營，可營帳裡空無一人。沒過多久，馬全就來了，說你傷得太重，己經移到了知府衙門。我當時一心想見到你，根本沒多想，就跟著他去了知府衙門。他讓人把我領到後院的一間房裡，我剛進去，門就被從外面鎖死了……”
雁秋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淚水洶湧而出。
“裡面有誰？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硯的聲音憤怒，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雁秋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眼神里滿是絕望與愧疚：
“裡面……裡面是當今皇上乾隆……我想逃，可門被鎖死了，我……我被他玷汙了……”
“轟——”沈硯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氣血瞬間衝上頭頂。
他猛地站起身，腰間的佩劍險些被震出鞘，雙手握拳，指節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肉裡，雙眼圓睜，佈滿血絲，眼神凌厲得像要吃人。
“馬全老賊！”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沙啞得如同困獸嘶吼，“好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雁秋見狀，連忙撲上去抱住他的腿，淚水首流：
“硯哥，我對不起你……我沒守住自己的身子……我不配做你的妻子……”
沈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緩緩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帶著顫抖：
“雁秋，這不怪你，要怪就怪馬全那個老賊。他故意把我引開，就是為了對你下手，難怪他要半路截殺我，原來是怕我回來找他算賬！此仇不報，我沈硯誓不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