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裡的牛馬發出淒厲的嘶鳴，拼命掙扎著想要衝出來，卻被棚欄死死擋住，只能在火海中痛苦地扭動。
“救火！快救火啊！”農戶的主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聽到動靜從屋裡衝出來，看到熊熊燃燒的牛馬棚，急得首跳腳，抓起院子裡的水桶就要往棚裡潑水。
“站住！”王振川上前一步，一腳將老漢踹倒在地。
老漢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哭喊道：“官爺，求求你們行行好，這牛馬是我全家的活路啊！”
曾成英走上前，一把揪住老漢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臉上滿是猙獰：
“活路？老子讓你活你才能活！敢在老子面前哭哭啼啼，找不痛快！”
他說著，猛地將老漢往燃燒的牛馬棚裡一扔。
老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瞬間被大火包裹，他在火海里翻滾著，身上的衣服很快燒盡，皮膚被燒得滋滋作響，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牛馬的嘶鳴和老漢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慘不忍睹的樂章。
王振川和曾成英卻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發出陣陣狂笑。
清兵們不忍卒睹，紛紛轉過頭去，卻又不敢有任何異議。
大火燒了半個時辰才漸漸熄滅，牛馬棚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裡面只剩下幾具燒焦的牛馬屍體和老漢蜷縮的殘骸。
王振川拍了拍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曾成英說：
“走，繼續巡邏，別讓這點小事掃了興致。”
正行間，一道白影驟然從巷口飛掠而過，快如閃電破暗，亮似寒星劃夜。
王振川根本來不及細想，手腕一翻，腰間佩刀己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出。
刀鋒擦著白影邊緣掠過，差著半寸未能及身，那白影輕飄飄落地，發出一聲細弱的“咪嗚——”，隨即翻滾了兩圈，便再也不動了。
一名清兵顫抖著提起燈籠湊近，橘黃色的光暈驅散了小片黑暗，眾人這才看清，竟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貓。
它雖未被刀砍中，卻被刀鋒裹挾的內勁震傷了心脈，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圓睜著，己然沒了氣息。
“呼——”清兵們齊齊吐出一口濁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握著長槍的手卻依舊泛白。
曾成英皺著眉掃了眼地上的貓屍，沉聲道：“走，繼續巡邏，莫要大驚小怪。”說罷率先邁步，腳步卻比先前快了幾分。
前行不遠，便是隨州城的菜市口。這裡是平日裡處決犯人的地方，地面的青石板縫裡，常年浸著暗紅的血漬，即便被雨水反覆沖刷，也洗不掉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血腥與陰寒。
一到此處，清兵們更是做賊心虛，一個個後背發涼，汗毛倒豎，腳步下意識地加快，連大氣都不敢出。
兩人再次邁步前行，只是這一次，連他們自己都沒察覺到，脊背竟莫名發緊——每一次吸氣都像吸進了冰碴，刺得肺腑生疼；
每一步落下都踩著虛浮的恐懼，彷彿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就在這時，遠處街角的陰影裡，突然亮起點點紅光。
那紅光昏昏沉沉，搖搖晃晃地從遠及近，宛如荒墳間遊蕩的鬼火。
紅光周遭縈繞著團團濃白的霧靄，將光影裹在其中，分不清是霧託著光，還是光引著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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