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敏抹了一把眼淚，胸口劇烈起伏著，越說越激動，聲音裡的委屈和恨意都快溢位來了。
“我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家，被他那樣糟蹋，心裡有多絕望，你們根本想象不到！”
“我好幾次拿起石頭，想砸死自己一了百了，可一想到我爹孃的仇還沒報，那些害死我爹孃的賊人還在逍遙法外，我就狠不下心！”
“我只能忍！只能裝著對他言聽計從、俯首帖耳，假裝臣服於他，暗地裡偷偷攢力氣、練功夫，等著有一天能逃出去，能為自己報仇，能為爹孃報仇！”
“這幾年裡，他變本加厲，只要稍有不順心，就對我打罵呵斥，還一次次欺辱我，把我當成他的玩物，根本沒把我當成徒弟，甚至沒把我當人看！”
她伸手指著陳卜丹，眼神里的恨意不比他少半分：
“你們都覺得他可憐，覺得我忘恩負義，可你們知道嗎？我這些年受的苦，比他毀容的痛，多一百倍、一千倍！”
“首到我十九歲，遇到了風滿樓，他是第一個對我好、把我當人看的男人。”
“哪怕他名聲不好，哪怕有人說他是採花賊，可他從來沒有強迫過我，從來沒有欺負過我！”
“他對我溫柔體貼，還答應我，以後幫我報仇雪恨，幫我找出害死我爹孃的仇人！”
“我們倆情投意合，在月下盟誓，要白頭到老，要一起逃離那個老毒物的魔爪！”
“是他給我出的主意，讓我們趁那老毒物熟睡的時候，偷走他的《毒藥全譜》——我們不是想偷他的秘籍，我們是怕他以後用這些毒術，再去害更多的人，也是想拿著秘籍，以後能多一份自保的本事！”
“我們本來沒想殺他，畢竟他救過我的命，哪怕他對我百般欺辱，我也念著那一絲救命之恩，想給他留一條活路！”
“可誰知道，我們剛拿到秘籍，他就醒了，不分青紅皂白就對我們下死手，抬手就發毒針，想把我們倆都毒死！”
“我和風滿樓被逼得走投無路，情急之下，才看到旁邊有一瓶硫酸，我一時慌了神，就潑了過去
——我不是故意要毀他容貌的，我只是想自保，只是想逃離他的魔爪啊！”
“他一個七十多歲的糟老頭子，長得醜，心更毒，我怎麼可能喜歡他？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跟著他？”
張敏越說越激動，眼淚止不住地掉，語氣卻越發狠厲：
“今天，我不光要手刃這個老毒物，報他這些年欺辱我的仇，還要為風滿樓報仇！是他殺了風滿樓，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陳卜丹突然狂笑起來，那笑聲陰狠又刺耳，聽得人渾身發毛：
“哈哈哈！血債血償？張敏，你這個白眼狼，竟然還敢在這裡顛倒黑白、混淆視聽！”
“我什麼時候欺辱過你？我什麼時候把你當玩物？我救你、教你功夫，把你當成親閨女一樣對待，你竟然編出這種齷齪的謊話，來汙衊我！”
他猛地往前一步，周身的戾氣瞬間暴漲，手指死死指著張敏：
“你以為你編這些謊話，就能騙過天下英雄？就能掩蓋你忘恩負義、偷我秘籍、害我容貌的罪行嗎？痴心妄想！”
“還有風滿樓那個畜生，他本來就是個採花淫賊，殘害了無數良家婦女，死有餘辜！你竟然還把他當成好人，真是不知廉恥！”
臺下眾人又炸開了鍋，分成了兩派，吵得面紅耳赤。
“到底誰在撒謊啊？倆人說得都有鼻子有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