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皇子左顧右盼了一下,連忙俯下身,壓低聲音問:“確定是我父皇派你來接我入宮?而不是接我入宮捱揍的?”
沈統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沉聲道:“陛下派臣護送您入宮!”
“護送啊!”西皇子摩挲著下巴,他想的果然沒錯,把天花板捅漏了,誰還在乎那些細枝末節。
眼瞧著西皇子一行人漸行漸遠,藏在人群中的各府下人神色惶恐,連忙快步奔回府中稟報訊息。
不過短短兩刻鐘,各府府邸之內亂作一團。
某伯府裡,奴僕跌跌撞撞衝進正廳,上氣不接下氣地跪在地上:“老爺,不好了!二少爺被西殿下綁了,正往宮裡去!”
某伯爺手中茶杯哐當砸在地上,臉色驟然蒼白,瞬間便聯想起今日堵在門口叫怨的送葬隊伍。
國公府、尚書府皆是一般光景,各家子弟被押送進宮,聖上特意指派沈山親自護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場事端絕非小事。
一時間,各府宅哭聲鬧聲不斷,有手腕強硬的當家人,當即打定主意捨棄子弟,只求丟卒保車,護住闔府老小。
另有一眾心軟不捨的長輩,割捨不下自家兒孫,匆匆整理衣飾,打算即刻入宮求情。
一行人剛至西華門宮門外,眾人紛紛翻身下馬,兩側禁軍押著一眾紈絝子弟,看管嚴實,不許亂動半分。
落在末尾的寒門士子,也依次從馬車裡下來,彼此相互攙扶,步履侷促地往西華門走去。
李運正望著宮中的紅牆黑瓦,飛簷走壁,心中惆悵萬分,他們當日在宮門口跪了幾個時辰,都沒能踏進宮門,今日卻如此輕鬆走了進來。
西皇子抬手拽著五皇子的胳膊,將他丟給林隨山,吩咐道:“把他送回皇子苑,再讓人給他母妃傳話。”
五皇子小臉一皺:“我不要回去,這麼熱鬧的事我也想看。”
西皇子冷笑一聲:“那行,待會捱打還有人陪我!”
五皇子眼珠子一顫,連忙拽著林隨山的手,就往皇子苑的方向跑,還不忘跟西皇子揮手告別,“西哥,我先回去了!”
西皇子朝他嚷嚷:“沒點義氣的傢伙!”
一行人剛至乾元殿宮門,便瞧見太子靜立門前,神色淡然,靜靜地望著眾人前來。
西皇子眼皮一顫,腳步一轉,慌忙躲在沈統領身後,兩根手指捏著沈統領的衣裳,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沈山眼角悄無聲息地往上挑了點,快至太子跟前時,他腳下步子驟然加快,甩開了黏在身後的西皇子。
一個晃神,西皇子便首愣愣出現在太子面前,他朝著太子露出個討好的笑,心裡卻忍不住唾罵了沈山幾句。
“大哥好!大哥再見!”
太子長臂一伸,揪住西皇子的後領,眉梢微挑:“越發厲害了!敢用我的令牌去調禁軍。”
西皇子滿臉驚恐:“大哥!大哥我錯了!”
沈山立在一旁,心中滿是無奈,也不知是誰遣人送來口信,告知西皇子持此令牌,猶如太子親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