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全抬手輕輕一拍,幾名眼生的宮人立即捧著熱水魚貫而入,未等四皇子反應過來,已經穿戴整齊,被帶到了承明苑新隔出來的小佛堂。
聽了一個時辰的經,四皇子出來時,整個人恍恍惚惚,踉蹌著走到圓桌旁,一屁股坐下。
王德這會才敢上前伺候,滿眼都是心疼,“殿下還是去跟陛下認個錯吧,這樣折騰也不是個事。”
四皇子猛地抓起桌上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父皇不是要耗嘛,我就陪他耗下午,看誰先堅持不住。”
咬了兩口包子,四皇子發覺不對,平日裡的肉包子都換成了素菜包子,還是他最討厭的白菜包子。
四皇子定眼一瞧,桌上全是青菜,他面前的肉粥也換成了平平無奇的白粥。
“小德子,我的肉包呢?我的肉呢?”
李忠全笑眯眯的出現,解釋道:“四殿下,這是太子殿下吩咐的,說您既入了佛門,便沾不得一點葷腥,不然便是衝撞了佛祖。”
四皇子瞪大眼睛,比了比自己瘦小的身板,“我還在長身體呢,不吃肉長不高怎麼辦?況且也有高僧說過,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李忠全笑容不變,“太子殿下說,他沒聽過的便不算。況且太子殿下特意囑咐了御膳房,每日早晚都要給四殿下送一壺羊乳。”
四皇子嘴一癟,指著大門吼道:“你出去,我討厭你!”
完成任務的李忠全躬身告退。
王德端來溫在茶房的羊乳,乳白色的羊乳上還飄著幾片花瓣。紅棗,“殿下您嚐嚐,奴婢聞著沒有羶味。”
四皇子半信半疑嚐了一口,沒有想象中的羶味,甜絲絲的還帶著淡淡的花香,他眉眼舒展:“確實是甜的。”
四皇子不喜牛乳,並非是嫌棄牛乳的腥味,而是他出生後的那段時日,柔妃被永和帝厭棄。
那些宮人踩低捧高,他原本的奶孃生了病,內務府卻沒有再送人過來,小小的他只能喝牛乳,這事便給他留下了陰影。
冬祿從外頭進來,“殿下,奴婢已經將早膳送到靜慈大師屋裡,他都吵了您一早上,為何還要給他送吃的?奴婢跟御膳房的人打聽過,陛下並未讓他們給他送飯菜。”
王德搖搖頭,“你何時看見殿下為難旁人了?靜慈大師年紀不小了,餓出個好歹,咱們殿下怕是愧疚的睡不著。”
四皇子瞪了王德一眼,“讓你多嘴了嗎?我為難你們一幫普通人幹嘛?父皇也真是的,找了個這麼大年紀的來,我都怕熬夜把他熬壞了。”
“小四沒鬧起來?”永和帝坐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件西洋玩意,聽見門口的動靜,頭也不抬地問道。
李忠全躬身回稟:“四殿下鬧了一會,嫌棄早膳太素了,不過奴婢回來時聽說四殿下專門讓御膳房送了早膳給靜慈大師。”
永和帝冷笑:“他倒是尊老愛幼,偏偏就逮著朕一個人鬧騰,這次不把他制服了,往後還不得翻了天!”
話落,殿內沉寂了良久,永和帝擱下手裡的東西,又問:“聽說柔妃昨日去了小四那,發生了什麼?”
李忠全一一道來:“柔妃娘娘欲杖責四殿下身邊的宮人,四殿下以死相逼,才將人救了下來,今日奴婢瞧著四殿下的臉還腫著呢。”
“荒唐!”永和帝面上含著薄怒,“平日裡她不曾管小四,小四一犯錯她便來得積極,往日小四總是替她辯解,朕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的她愈發囂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