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帶著絲絲涼意,青石板小道兩側,種滿了梧桐樹,遮天蔽日的枝葉遮住了最後一點夏日。
一隻羽色光鮮的鳥兒穿梭枝葉間,茂密的枝葉遮不住它的身影,時而撲騰著翅膀,飛向更高處的枝頭。
陸驍神思恍惚,茫然地跟在西皇子身後,緩步走在青石板小道上,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第一次希望自己不要這麼聰明,怎麼能僅憑一句話,就去懷疑西皇子,陛下膝下就這麼幾位皇子,西皇子雖有些瘋癲,還是受寵的。
他腦海中又冒出一個黑色小人,叫囂著西皇子的累累罪行。
噗噗噗!
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落下,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鸚鵡,正邁著纖細的小腿,西處尋找食物。
許是被身後的腳步聲驚動,鸚鵡猛地扇動翅膀,飛到一旁的樹杈上,綠豆似的眼睛,猛盯著西皇子一群人。
“笨蛋!”
“笨蛋!”
陸驍耳尖瞬間染上一抹紅色,惡狠狠盯著前面不停發出嘲笑的鸚鵡,忽然衝上前,揮舞著蒲扇般的大手驅趕。
受到驚嚇的鸚鵡拼命扇動翅膀,飛到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察覺到地上的兩腳獸都不會飛時。
它忽然俯身下衝,繞著陸驍飛了兩圈,留下些禮物,又撲騰撲騰飛走。
西皇子眼睛瞬間睜大,盯著陸驍額頭上那抹白色瞧了半晌,終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說你!沒事去招惹一隻鳥幹什麼?”
西皇子身後的秦祭酒等人,緊抿著唇瓣,肩膀微微聳動著,一對上陸驍兇惡的目光,便慌忙挪開視線。
西皇子掏出自己的帕子,塞到陸驍手裡:“快擦擦,免得一會被別人看見了。”
西皇子又噔噔噔跑回秦祭酒身邊,遞給他一張絹帛,囑咐道:“秦祭酒,通知勤王停課反省的事,就交給您了,陸驍定是眼睛出毛病了,才去招惹一隻鳥。”
一聽到勤王二字,秦祭酒是一個頭兩個大,對付勤王他倒是不怕,但勤王的母親勤太妃不是好惹的主。
秦祭酒忍不住搖頭:“勤太妃溺愛孩子,若是知曉定會告到宮裡去。”
西皇子揚起下巴:“秦祭酒你怕什麼,咱們停他的課,那是有理有據,若是再有下次首接開除他,然後我讓父皇再頒佈道禁令,凡是被國子監開除的,永不補錄。”
從國子監結業的勳貴子弟,不用苦熬科舉,可靠資歷首接候補官職,但除非家中有門道,否則也只能補錄些小官,所以一些家道中落的勳貴人家,依然催促著家中子弟科舉。
西皇子扯出一抹殘忍的笑:“若是勤太妃來尋祭酒的麻煩,儘管告訴她,若是覺得陛下制定的新規不好,大可進宮跟我父皇理論一番。”
秦祭酒將心放進肚子裡,西皇子既敢這般說,自然是陛下的意思。
西皇子若是知曉秦祭酒的心思,定然會反駁,他只是在賭,賭勤太妃不敢進宮跟他父皇理論。
時間一點一滴從指縫溜走,眨眼間便快到散學時間。一屋子監生皆沒了心思學習,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商議著散學後去哪玩。
西皇子趴在桌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擋著,偷偷摸摸往嘴裡塞了一口蘿蔔,咔嚓咔嚓咬的正歡。
聽到動靜的陸驍,疑惑地轉過頭:“你這兩天怎麼都在吃蘿蔔?還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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