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佝僂著背,從樓上下來,“沈青,能不能跟陸行舟說一下,給你媽也換一間單人病房?”
田翠娥住的留觀室,有四張床,都住滿了,人一多就吵吵嚷嚷。
而沈桃,住的是個單間,走廊也沒什麼人走動,很安靜。
沈重山剛剛上去看女兒,也順便就把她住的環境也看了一遍,立馬就有了想法。
沈青只看了父親一眼,便轉開視線,不再看了,“醫院病房緊張,哪有多餘的單間,再說她就是刺激過大,暈倒了而已,醫生不是說了嗎?沒什麼大礙,明天早上就能出院回家。”
沈重山揹著手,面露不悅,“我們活了這把年紀,還沒享受過單人病房的待遇,你妹妹年紀輕輕的,倒是會享福,你也說了,就一晚上,你就不能上去問問?”
他說著走近了,疑惑地瞄了眼小琴。
“大叔……”小琴拘謹地站起來打招呼。
“你是來看誰的啊?”
“哦,我是小食店裡的員工,聽說店裡出了案子,沈桃還受傷了,所以就來看看……”
沈重山不耐煩聽她說這麼多,“她沒事,活蹦亂跳,你回去把店看好。”
“那,那我走了?”小琴這話是朝著沈青說的。
沈青站起來,“我送你下樓。”
“不用不用,我在這兒陪著大叔跟阿姨吧!我走啦!”她最後三個字,說的很小聲,走了很遠之後還朝他擺擺手。
沈青呆呆看著。
沈重山坐到椅子上掏出菸袋聞了聞,“你可別找城裡姑娘結婚。”
沈青猛地回頭,“啥意思?”
“你姥姥託人張羅了,叫你別在外頭花心思,咱們是莊戶人,早晚還是得回家種地,做生意不是長久的事。”
“我姥姥?”
“是小菱她姥,不也是你姥姥嗎?”
“小磊都成這樣了,你們還有空操我的心?”沈青憤然蹲在牆根邊。
沈重山覺得這話不中聽,“小磊的事……也只能這樣了,真救不回來,唉!你是家裡老大,體諒體諒我們。”
沈青低著頭說道:“我不想回去種地,我要跟沈桃去京都!”
沈重山喝道:“說什麼胡話,你走了,家裡的地誰來種?難道還指望我們幹到死嗎?”
“不種就扔那荒著。”
“王八羔子!好好的地兒扔了,虧你也是吃稻米長大的農家孩子,真扔了,糧稅要不要繳?我們吃什麼喝什麼,我這身體一年不如一年,趕不動老牛,扶不了犁,挑不動稻杆,你是老大,我們還指望你養老送終。”
沈青沉默下來。
要是沈磊真沒救,他是家裡唯一男丁,不管願不願意,都得贍養老人,總不能讓兩個妹妹把這個責任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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