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嚇得往被子裡一縮,連眼睛都不敢露。
病房裡終於清靜了。
沈桃也打算走的,可是轉頭一看顧向野,腳步又停了,“你奶奶這麼做,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顧向野一隻胳膊枕到脖子下,視角高了些,五官就更醒目了,“姐姐,你也看到了,老一輩的人,性格都很固執,我左右不了她的想法。”
沈桃忽然就不笑了,“別扯老一輩人,我也是農村出來的,農村老頭老太太什麼樣,我比你清楚,至少我外婆就不會幹這種忘恩負義,過河拆橋,恩將仇報這種事!”
顧向野臉上的散漫淡去,泛起淡淡的冷光,“姐姐,你是在指責我奶奶嗎?”
“不然呢?難道我還要誇一誇,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你也不是小孩子,手術之前的談話,以及簽字,都是你經手的吧?她不懂,你還不懂?本來手術難度就大,後期恢復很關鍵,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現在這兒賴著說什麼手術失敗了,有什麼意義?”
吵架是一回事,原則又是另一回事,長相嘛,那是之後的事。
她可不會被外表迷惑,她是很正經的人,現在還是有夫之婦。
顧向野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好像對她的話,毫不在意,“我是她養大的,我聽她的話,她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有什麼不對嗎?”
“哦?你奶奶叫你去殺人,你也去?”
隔壁床的小姑娘,弱弱的插嘴,“阿姨,你說的好可怕。”
“阿姨?”沈桃挑眉,這個稱呼有點稀奇。
小姑娘並不覺得自己叫錯了,“你罵人的樣子,像我媽。”
“你媽?”沈桃這下子真窘了,“行吧,像你媽就像你媽,那作為長輩,給你一個忠告,像這種男的!”她指著顧向野,“千萬別喜歡,也別嫁,聽懂了嗎?”
小姑娘躺在枕頭上,又驚訝又害羞,又往被子裡縮了縮,“為什麼呀?”
沈桃又望向顧向野,他好像也在等著回答,“不管是媽寶男還是奶寶男,都是沒擔當,沒主意,只會一味順從,愚孝聽話的好兒子好孫子,但肯定不是一個好男友,好丈夫。”
小姑娘眨眨眼,似是沒怎麼聽懂。
顧向野也不懂,表情有點天真,又有點不懷好意地問她:“不是說,百善孝為先嗎?有孝心的男人,難道不值得嫁?姐姐,你結婚了嗎?”
“結了!”
“所以你丈夫是孝還是不孝呢?”顧向野是笑著問的,但依舊充滿了邪氣。
沈桃勾了椅子過來坐下,翹起腿,一臉輕鬆隨意,“他孝順,但也會獨立思考,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如果長輩說的不對,他也會堅定地反駁,不會盲目順從,因為他是個人,不是誰的附庸。”
顧向野眨眨眼,側過身,面對著她笑,“姐姐,你說話真有意思。”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陷,不著痕跡地把話題轉開了。
沈桃也看出這小子的路數了,“你也挺有意思,是個人精。”
顧向野忽然撐起一條腿,展示某些方面的優勢,“姐姐,你丈夫比我好看嗎?”
有那麼一瞬,沈桃覺得顧向野白瞎了這張臉,浪費了這個身材。
這麼說也不全對,肯定沒白瞎,也沒白浪費,物盡其用了。
算了,他是什麼人,跟她又沒關係,反正就是萍水相逢,又不會有交集,她真是閒得蛋疼,在這兒給人家說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