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乾癟的手背上還插著留置針，緊緊地攥著蘇阿姨的手臂，力道繃得很緊。
渾濁的眼珠蒙上一層水霧，長嘆了口濁氣。
沙啞的嗓音反覆低喃：“造孽啊，真是造孽。”
“他們一點也不配為人父母。”
“哭了螢螢和小謹。”
“小謹怎麼說也是男孩子，許敬重男輕女，如果我走之前不替螢螢多謀劃點，她未來該怎麼辦？”
蘇阿姨給老太太后背墊了個枕頭，讓她能靠得舒服些，坐在床邊輕拍著老太太滿是皺紋的手背。
柔聲安慰：“老太太，這不是還有周先生嗎。”
“螢螢從小就聰明，周先生又那麼疼愛她，您不用擔心。”
“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聽醫生的話。”
老太太喉頭哽咽，胸口微微起伏，多說幾個字都開始氣喘。
但還是忍不住叮囑蘇阿姨：“你沒有給丫頭打電話吧。”
“千萬別，京市現在對他來講就是龍潭虎穴。”
“她只要一回來，我反而成了她的拖累。”
“這把老骨頭多活這麼多年也足夠了。”
“可惜啊，沒有看見丫頭和小謹結婚，抱不上曾孫。”
蘇阿姨坐在床邊，聽著滴答聲陪著老太太入睡。
老人家連在熟睡的夢中，嘴裡都呢喃著那聲造孽。
聽得她忍不住落下眼淚，一字一句，滿是半生的心酸跟心寒。
等老太太熟睡後，蘇阿姨才輕手輕腳地拿著手機離開病房。
在撥通許螢的手機時，己然是關機狀態。
她莫名有些心慌，給她發微信，給她留言，告訴她不要回來。
老太太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許螢最愛的人是老太太，她不可能放任老太太不管。
甚至會因為老太太而妥協。
讓老人家怎麼承受得住？
三個小時後，許螢乘坐的航班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
開啟手機，許螢就看見了蘇阿姨發來的微信和電話。
他沒有回，而是給聯絡了接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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