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虛界皆成憶,現世逢雨再相逢
刺眼的純白燈光緩緩刺入眼簾,消毒水清冷寡淡的氣味縈繞鼻尖。
宋何偉緩緩睜開雙眼,意識從無邊虛無、億萬年時空幻境裡猛地抽離迴歸。
入目是整潔冰冷的醫院病房,點滴管靜靜垂落,周圍一片現實安穩。守在一旁的家人見他甦醒,瞬間紅了眼眶,連忙叫來醫生檢查。
醫生話語平靜地告知,他意外重傷,整整昏迷了一個月。
那些驚心動魄的虛實兩界、崩塌破碎的空間、天外靈魚、深宮權謀、五億年等候、人形系統、顛倒生死的天地規則……原來全都只是一場沈眠之中,浩瀚又真切的漫長幻夢。
沒有人相信他口中所說的虛法空間、實法空間,只當是昏迷太久產生的離奇夢境。
唯有宋何偉自己清楚,那份心動、那份執念、那份跨越億萬光陰的等候,無比真實,刻入神魂深處。
出院之後,過往人生軌跡悄然改寫。
曾經本該重返校園重讀高中的道路,被他默然放棄。那段虛幻紅塵裡的朝堂城府、步步籌謀,早已磨平他年少浮躁的心性。他不願再踏入喧鬧人群,不願再過循規蹈矩的青春生活。
歲月匆匆流轉,一晃數年而過。
宋何偉獨自長大,性格清冷內斂,安靜寡言,遠離繁雜人群,獨自一人安穩生活。日子平淡簡單,無波瀾,無紛爭,無權謀算計,也再沒有刻骨銘心的相遇。
他孤身一人住在安靜的城區,平日裡沉默淡然,待人疏離溫和,心底始終藏著一場無人知曉的舊夢,藏著一位幻境之中清冷孤寂的姑娘。
時光一晃,他已然成年。
這一日,天色陰沈厚重,連綿細雨驟然落下。
細密冰涼的雨絲鋪滿整條街道,打溼柏油路面,霧氣朦朧,天地安靜溫柔。街道行人寥寥,全都匆忙躲避雨水。
宋何偉撐著一把簡約黑色雨傘,緩步走在雨中。雨水淅淅瀝瀝落下,恍惚間,竟與當年虛法空間裡深宮秋雨漸漸重疊。
就在雨霧朦朧的街角處,一道清瘦溫婉的身影靜靜佇立。
一身素雅淺色衣衫,眉眼清秀淡然,氣質安靜溫柔,眉眼輪廓,身形神態,與他記憶深處杳杳宮內的李幽杳,一模一樣。
一剎那,漫天雨聲彷彿靜止,周遭一切喧囂盡數褪去。
跨越虛實兩界,跨越破碎空間,跨越億萬年光陰阻隔,跨越一場長達一月的昏迷大夢。
他終於,在現世茫茫人海里,再次遇見了她。
宋何偉望著雨中熟悉的身影,沈寂多年的心猛地輕輕顫動,過往所有幻境記憶洶湧翻湧而來。深宮誤會、掌心相握、空間崩塌、強行分離、五億年等候、天道驅逐……一幕幕清晰浮現。
這一次,沒有空間壁壘,沒有虛實相隔,沒有天道規則阻攔,沒有億萬時光距離。
他不再被動等待,不再默默遙望。
往後日子裡,宋何偉刻意不動聲色,溫柔又耐心地製造一次又一次自然而然的相遇。
清晨街邊的早餐店、傍晚散步的公園、雨後路過的路口、安靜的書店、順路的公交站臺……每一場偶遇都恰到好處,溫柔得體,不著痕跡。
他剋制又內斂,一點點靠近,一點點溫柔陪伴,慢慢消解相隔兩世的遙遠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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