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億光陰皆可候,一語道破動情心
空間崩碎的轟鳴漸漸趨於平緩,漫天碎裂的虛影、崩塌的宮闕、流轉的靈光緩緩沈降消散。
曾經繁華繁覆的虛法紅塵,權謀恩怨、流言誤會、天外異象、靈魚巡天,盡數化作漫天細碎瑩白光點,悠悠飄逝。天地間只剩下一片空曠蒼茫的虛無壁壘,兩大空間碰撞過後殘留的法則亂流靜靜漂浮,再無半分人間煙火氣息。
白衣人形系統靜靜立身虛空之中,素衣不染塵埃,眉眼淡漠清冷,周身縈繞著浩瀚無垠的天地本源氣息。她抬手輕展,流轉出一道道古老厚重的時空法則紋路,淡淡告知現狀。
“虛法空間徹底崩壞破碎,壁壘斷裂,規則紊亂到極致。想要重新修覆穩固空間壁壘,重塑這片顛倒幻境,最少需要倒流沈寂五億年光陰。”
五億年。
漫長到足以滄海桑田、星辰更疊、萬物輪迴數十輪,尋常生靈連千萬載都難以熬過,五億年早已是超脫凡俗想象的悠悠歲月。
這片世界裡所有愛恨、執念、悲歡、算計,都要被塵封在無盡時光深處,沈寂休眠,無人甦醒,無人相見。
李幽杳的身影隨著空間潰散漸漸淡入朦朧光影之中,只能遙遙留下一道單薄模糊的輪廓,眼神落寞眷戀,隔著茫茫時空壁壘遙遙相望,再無法靠近半步。
宋何偉置身金色本源守護結界之內,周身安穩無擾,望著遠方漸漸隱去的清瘦身影,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相握的餘溫,眸底沈靜如水,沒有半分焦躁退縮。
面對五億年漫長沈寂等待,他沒有猶豫,沒有嘆息,只是語氣平靜堅定,一字一句清晰響徹空曠虛無天地。
“五億年,那就等它五億年。”
他目光凝望著那道快要消散的身影,心底執念坦蕩赤誠,毫無掩飾。
“莫說五億年,便是三十億年,我也心甘情願等候。”
歲月長短,時空距離,虛實界限,生死顛倒,在他眼底都抵不過一份牽絆心意。
空間破碎又如何,虛實相隔又如何,生死顛倒又如何,光陰漫長又如何。只要終有一日能夠重逢相見,再多悠悠歲月,於他而言都只是彈指一瞬。
白衣人形系統聞言微微一怔,清冷淡漠的眉眼終於泛起一絲細微波瀾。
她執掌此方世界本源規則,看透虛實輪迴、生死顛倒、時空流轉,見過無數生靈執念、紅塵痴念,卻極少見到有人能將一份心意,甘願押上幾十億年漫漫光陰。
她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結界之內神色坦然堅定的宋何偉身上,空靈淡漠的聲音輕輕響起,一語直擊本心,澄澈通透,不留半分遮掩。
“宋何偉……你動情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輕緩落在虛空之中,瞬間戳破所有隱忍、所有沈靜、所有故作淡然。
過往步步周旋權謀、獨觀天地異象、洞悉虛實天道、看破生死規則,他一向心智清冷通透,城府深沈冷靜,萬事皆能運籌帷幄,看破一切虛妄假象,彷彿萬事萬物都無法撼動他半分心緒。
可如今一句等候三十億年,便將深藏心底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正視的心意,全然暴露無遺。
虛法世界本就是顛倒幻境,所見皆虛,所感皆幻,生死都是逆轉泡影。按照空間規則,本不該滋生這般深沈厚重、跨越時空虛實的真切情愫。
偏偏他身在顛倒迷局,看透世間萬般虛假,卻唯獨對一人動了真心,甘願跨越破碎空間,苦守無盡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