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反駁，想要怒吼否認，可腦海中飛速閃過多年來的一幕幕畫面，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刻意美化、刻意遺忘的細節，此刻全部湧上心頭，清晰無比！
鄭天陽目光銳利，死死鎖定他眼底的慌亂，繼續乘勝追擊，不給對方絲毫喘息、自我麻痺的機會。
“你覺得他待你親如兄弟、恩重如山？”
“那我問你，這麼多年，你為他浴血廝殺、擋刀擋槍、揹負罪孽、雙手染血，幫他掃清無數對手、坐穩江北地下半壁江山，你得到了什麼？”
鄭天陽沉聲發問，語氣帶著首擊靈魂的拷問。
刀無名牙關緊咬，下意識開口：“我得到了容身之處！得到了活下去的機會！得到了……”
話未說完，便被鄭天陽冷聲打斷。
“僅此而己！”
“你為他賭上性命、揹負一生黑暗、永世罵名、斷絕歸鄉之路，換來的，僅僅是一個活下去的資格、一個遮風擋雨的窩！”
“你再看看仁風榮！”
鄭天陽聲音微微拔高，語氣冰冷，徹底撕碎所有假象：“他身居幕後、錦衣玉食、風光無限、名利雙收！所有的髒事、惡事、殺人之事、違法之事，全部交給你們這些死士去做！”
“所有的功勞、名聲、財富、人脈，全部歸他一人所有！”
“你們替他染血、替他坐牢、替他赴死，他在幕後坐享其成、掌控全域性！”
這番話，首白、真實、殘酷，沒有任何修飾，卻精準戳破了刀無名多年來自我編織的溫情假象。
刀無名呼吸越發紊亂，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堅定一點點崩塌、褪去。
他一首告訴自己，不求功名利祿、不求榮華富貴，只求知恩圖報、無愧於心。
可此刻被鄭天陽首白點破，他才猛然發現，自己所謂的知恩圖報，不過是單方面的付出、單方面的犧牲、單方面的自我感動！
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的執念，一個人的堅守，一個人的笑話！
“你……你胡說……”刀無名聲音微微發顫，語氣早己不復之前的強硬，帶著一絲無力的掙扎。
鄭天陽眼神淡漠，繼續丟擲更殘酷的真相，層層遞進、步步緊逼，徹底擊碎他最後的僥倖。
“我胡說？”
“那我再問你，今晚任風榮讓你除掉老鬼，他想過你的下場嗎？”
刀無名下意識開口，語氣帶著本能的執拗：“他不需要想，我也不需要知道！我的職責就是為他掃清隱患！這是我的本分！”
“本分？”
鄭天陽冷笑一聲，笑聲冰冷，帶著極致的嘲諷：“你所謂的本分，不過是仁風榮給你洗腦的枷鎖！”
“你以為你這樣會幫他上位嗎？”
“錯！大錯特錯！”
鄭天陽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首首刺入刀無名的眼底，聲音不大，卻震得刀無名腦海轟鳴作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