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鄭天陽聽完譚立濤的心聲，眼底的冷意瞬間凝結成冰，指節攥得咯咯作響，心底忍不住暗罵：真是太傻太天真！都到這份上了，還在指望幕後之人守信用，可憐之人，果然必有可恨之處！
他腦子像高速運轉的齒輪，飛速盤算著。
譚立濤口中的遺言和錄音，說到底只是無關痛癢的佐證，比起揪出那個躲在暗處。草菅人命的幕後真兇，這些東西根本不值一提。
眼下最關鍵。最迫切的，就是摸清幕後之人給譚立濤家人送錢的具體時間和方式，這才是能順藤摸瓜找到線索的突破口。
他俯身逼近土炕，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譚立濤完全籠罩，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一字一句砸在譚立濤耳邊：“說！你們到底怎麼約定的？那人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給你家人送剩下的錢？”
譚立濤依舊緊閉著眼，眼皮都沒抬一下，渾身紋絲不動，彷彿鄭天陽的話就是耳旁風，連一絲反應都沒有。
可他心底的防線，早已被鄭天陽接二連三的追問徹底衝破，心聲不受控制地飄了出來，滿是慌亂和難以置信：【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有人知道！我明明藏得那麼深，除了那個人，誰都不知道我死後第七天，會有人以送貨結款的名義，把剩下的20萬送到家裡......他到底是誰？難道是那個人派來試探我的？】
鄭天陽瞬間理清了所有脈絡，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譚立濤身患晚期癌症，命不久矣，早已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而那個幕後之人，就是精準抓住了他想給家人留條後路的軟肋，用50萬重金設下誘惑，先付30萬讓他安心，又承諾等他死後，再給家人20萬，就這麼輕飄飄地，讓他製造了那場奪走好警察性命的致命車禍。
看著炕上這個被金錢徹底矇蔽心智。連良知都拋棄的男人，鄭天陽心底湧起一股滔天怒火，那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聲音裡滿是咬牙切齒的憤恨和斥責：“譚立濤，你豬狗不如！為了那點錢，竟然親手害死了一位正直負責。一心為民。連節假日都堅守崗位的好警察！就算你是為了老婆孩子，就算你有再多不得已的苦衷，這份罪孽也永遠洗不掉！你罪不可恕，真該死！”
說完，他再也不想多看譚立濤一眼，彷彿多看一秒都覺得噁心，猛地轉身就走，關門的力道極大，“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牆面都微微發顫，連屋頂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他胸腔裡壓抑的怒火，順著這一聲關門聲，稍稍宣洩了幾分，可心底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他不是鐵石心腸，也不是不同情譚立濤的處境——身患絕症。家徒四壁，想給家人留條後路的心情，他並非不能理解。
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卻親手毀掉了另一個無辜的家庭，讓那位好警察的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讓他的妻兒從此無依無靠，這份血債，他這輩子都還不清，就算死，也彌補不了他犯下的過錯！
可疑問卻像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越想越讓人頭皮發麻。
那個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他怎麼能精準地得知譚立濤身患癌症。命不久矣？
又怎麼能一步步拿捏住譚立濤的軟肋，不動聲色地操控他，精準製造出那場天衣無縫的“意外”車禍？
這個人的心思，到底縝密到了什麼地步？
計程車上，鄭天陽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幕後之人，不僅心思縝密，而且手段狠辣，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利用一個將死之人的軟肋，草菅人命，這樣的人，實在太可怕了！
他緩緩攥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無比堅定的光芒，在心底暗暗發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躲在暗處多久，我一定要把你查出來，還原事情的全部真相，為犧牲的刑隊兄弟討回公道，讓你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計程車儀表盤上的時間，瞳孔猛地一縮，心頭瞬間一緊。
下午5點30分！距離下午6點護士長查房，只剩下短短30分鐘！
他急切地拍了拍駕駛座的靠背，語氣裡滿是焦灼，甚至帶著一絲懇求：“司機大哥，麻煩你再開快點！求求你了，我必須6點前趕到江北大學附屬醫院，真的急，加急！”
司機大哥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刻著歲月的滄桑，手上佈滿了老繭，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滿臉急切的鄭天陽，面露難色，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小夥子，不是我不開快，我也知道你急，可你看看這路，從譚家村到江北大學附屬醫院，正常路況都要40分鐘，現在這個點，正是晚高峰，路上肯定堵車，我這路跑了十幾年了，熟得不能再熟，根本趕不及啊！”
鄭天陽心裡一沉，可他的耳朵裡，卻清晰地聽到了司機大哥的心聲，那心聲裡滿是猶豫，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貪念：【哎，這小夥子是真急啊，趕不及也不是不行，就是得加錢！否則，我犯不著冒險開那麼快，要是加得多點，能讓我多賺點，拼一拼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這小夥子肯不肯加......】
鄭天陽瞬間明白了司機的心思，心裡暗自吐槽一句“果然是無利不起早”，可眼下情況緊急，他根本沒有時間猶豫，當即開口，語氣堅定：“司機大哥，加兩百！我現在就給你轉，只要你能拼盡全力，6點前把我送到醫院，錢不是問題，多給點都沒關係！”
司機眼睛微微一亮，臉上的難色少了幾分，可還是皺著眉頭，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嘴裡喃喃道：“小夥子，加兩百......這有點太少了吧？你也知道，晚高峰開快車有多危險，萬一被交警攔下來，罰款扣分不說，還耽誤事，要是出點意外，我這老命都要搭進去，兩百塊錢，不值當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