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的心裡充滿了疑惑,他實在想不明白,鄭天陽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到刀三的真實身份和老家地址的。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可看著刀三的反應,看著鄭天陽從容不迫的樣子,他又知道,鄭天陽說的都是真的。
但他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追問鄭天陽原因,當他看到鄭天陽朝著觀察室投來的眼神時,瞬間明白了鄭天陽的意思——鄭天陽是讓他立即核實張同強的所有資訊,確認無誤,同時做好準備給刀三施加更大的壓力。
陸海不敢有絲毫耽誤,連忙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調查室的電話,語氣急切而堅定:“喂,調查室的人,趕緊行動起來,立即。馬上查詢一個人的所有資訊,名字叫張同強,老家是江山通州山元村,要查清楚他的所有人際關係。家庭情況,尤其是他母親的相關資訊,身體狀況,越快越好,緊急情況,耽誤不得!”
掛了電話,陸海長長舒了一口氣,卻絲毫不敢放鬆,又重新湊到監控螢幕前,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緊緊盯著審訊室裡的每一個細節,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的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手臂上的傷口因為過度緊張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可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他此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這場審訊上,放在了刀三的身上。
他太清楚這場審訊的重要性了。
刀三是仁通集團的核心打手,知道太多集團的黑幕,甚至可能知道警局裡那個內鬼的身份。
只要能撬開刀三的嘴,他們就能掌握仁通集團的罪證,就能為邢隊。張斌。林峰等那些無辜的受害者討回公道,就能一步步將仁通集團徹底扳倒。
鄭天陽這一步,無疑是精準擊中了刀三的死穴。
刀三再頑固。再囂張,也有軟肋,而他的軟肋,就是他年邁的母親。
陸海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調查室能儘快查到張同強的所有資訊,希望鄭天陽能順利攻破刀三的心理防線,希望這場審訊,能迎來決定性的突破。
與此同時,審訊室裡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鄭天陽坐在審訊桌前,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冰冷而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尖刀,死死盯著刀三。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沉默的眼神,比任何嚴厲的質問都更有壓迫感,彷彿在無聲地告訴刀三:你的所有偽裝,你的所有僥倖,你的所有秘密,在我們面前暴露無遺!
刀三坐在審訊椅上,整個人徹底沒了之前的囂張和不屑,眼神慌亂得四處躲閃,不敢與鄭天陽的目光對視。
他的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手背青筋暴起,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的腦海裡,正進行著一場激烈到極致的掙扎,兩個聲音在他心裡瘋狂地爭吵著,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
一個聲音在嘶吼:“堅持住!仁通集團答應過你,只要你不洩密,就一定會保你出去,一定會給你一筆錢,讓你和你母親安享晚年!你不能背叛仁通集團,一旦背叛,你和你母親都沒有好下場!”
另一個聲音卻在清醒地提醒他:“別再自欺欺人了!仁通集團是什麼樣的貨色,你還不清楚嗎?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打手,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集團怎麼可能會真的保你?他們現在只是需要你閉嘴,等你沒有利用價值了,只會像丟棄垃圾一樣把你丟掉,甚至會連累你的母親!”
一邊是仁通集團虛無縹緲的承諾,一邊是自己年邁多病。需要保護的母親;一邊是繼續頑抗可能面臨的重刑和滅口,一邊是坦白從寬或許能換來的一線生機和母親的安寧。
刀三的心裡亂成了一團麻,所有的堅定和僥倖,都在鄭天陽的步步緊逼下,一點點崩塌。瓦解。
他想起了母親平日裡的叮囑,想起了母親生病時虛弱的模樣,想起了自己每次偷偷回家,母親眼中的喜悅和擔憂,心中一陣刺痛。
他不怕自己坐牢,不怕自己死,可他不能再讓母親因為自己的過錯,受到任何傷害,不能讓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更不能讓母親知道,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依然是一個作惡多端。雙手沾滿罪惡的罪犯。
坐在一旁的王大明,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刀三的一舉一動,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期待。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刀三的心理防線已經搖搖欲墜,就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廈,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徹底將其摧毀。
他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鄭天陽,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鄭天陽到底是怎麼查到刀三這麼多底細的?還有,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的,還是故意用來炸刀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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