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刀三交待罪行“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小偷是沒人要的孩子？”王大明的眼神緊緊盯著刀三，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憤慨。
他從事刑偵工作多年，見過太多罪惡，卻依舊無法接受，一個鮮活的生命，哪怕是小偷，也被這樣輕易剝奪，更可悲的是，這個孩子死後，竟然連一個尋找他的人都沒有。
刀三緩緩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愧疚，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他死後，從來沒有人找過他。我離家出走後，也一直偷偷關注著村裡的訊息，關注著有沒有人來找一個十四五歲的小男孩，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來找過他，也沒有人報案，尋找失蹤的孩子。”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神里的愧疚又深了幾分，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所以，我猜測，他應該是一個孤兒，一個沒人要。沒人管的孩子，或許從小就流浪街頭，無依無靠，才會走上偷竊的道路。就算他死了，也沒有人會在意，沒有人會為他難過，更沒有人會為他討一個說法。”
“我知道，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是不是小偷，我都沒有權利殺他，他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和我一樣，都是父母生養的。”刀三的眼淚再次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審訊椅扶手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我對不起他，對不起他的家人，如果他有家人，他們肯定很想念他，肯定在找他，可我卻一時衝動，毀了這一切，毀了他的生命，也毀了我自己的人生。”
王大明看著刀三悔恨交加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他同情那個無名無姓的小偷，也惋惜刀三的人生，可法律不容情面，罪孽無法挽回。
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嚴肅，卻多了一絲沉重：“我知道你很悔恨，也知道你很愧疚，但這都挽回不了你犯下的罪孽，也換不回那個孩子的生命。”
“現在，你母親還被仁通集團的人綁著，生死未卜，這是你唯一的機會。”王大明往前微微傾身，眼神銳利地盯著刀三，一字一句地說道，“想要救出你母親，想要彌補你犯下的罪孽，你就必須如實交代，把你加入仁通集團之後，參與的所有任務，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能有任何隱瞞。”
“包括你接觸過的每一個人，不管是代號還是真實姓名；知道的每一個秘密，不管是大是小，不管是重要還是不重要；參與的每一次任務，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都要詳細說明，不能遺漏任何一個細節。”王大明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更快地找到你母親，才能更快地挖出仁通集團的黑幕，才能將所有的犯罪分子都繩之以法，才能讓那些被你傷害的無辜者，得到一個遲到的交代。”
刀三抬起頭，看著王大明堅定的眼神，眼底的悔恨和愧疚，漸漸被一種決絕的堅定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擦乾臉上的眼淚，胸膛微微起伏，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扛起了另一份責任——一份救贖自己。拯救母親。彌補罪孽的責任。
“好，我都說，我全部都說！”刀三的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異常堅定，“我加入仁通集團，已經五年了，這五年裡，我參與過很多工，每一次任務，都是害人的勾當，每一次，都讓我陷入深深的愧疚和痛苦之中，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些被我傷害的人，看到那個被我殺死的小偷。”
“現在想來，我真的很後悔，如果當初，我沒有一時衝動殺了那個小偷，如果當初，我能勇敢地面對自己的錯誤，主動去自首，就不會有今天的一切；如果當初，我沒有被仁通集團的威逼利誘打動，沒有加入他們，就不會雙手沾滿鮮血，就不會讓我母親陷入這樣的危險之中。”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眼神變得空洞，彷彿又回到了那些黑暗的日子裡——那些被仁通集團脅迫。被控制的日子，那些深夜裡被愧疚和恐懼折磨的日子，那些思念母親卻不敢相見。只能偷偷遠遠觀望的日子，那些親手參與罪惡。卻無力反抗的日子。
審訊室裡的燈光，依舊慘白刺眼，直直地打在刀三的身上，照亮了他臉上的悔恨和愧疚，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堅定和決絕。
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這輩子都無法彌補，那些被他傷害的人，那些被他奪走的生命，永遠都回不來了。
但他還是想努力一次，說出所有的秘密，幫助警方救出自己的母親，幫助警方搗毀仁通集團的黑幕，哪怕最終自己會面臨最嚴厲的懲罰，哪怕會在監獄裡度過餘生，他也心甘情願——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唯一的救贖。
刀三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開始講述自己加入仁通集團之後，參與的每一個任務，講述那些不為人知的罪惡和秘密，講述自己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細節，沒有絲毫的隱瞞，沒有絲毫的遺漏，彷彿要將這五年裡所有的罪惡，都一股腦地傾訴出來，卸下心中所有的重擔。
“我加入仁通集團的第一年，就被鬼手安排去護送‘貨物’，也就是人體器官。”刀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那段記憶，對他來說，依舊是噩夢，“那是我第一次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很害怕，也很抗拒，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不想雙手沾滿鮮血。可仁通集團的人，把我母親的照片擺在我面前，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服從命令，就殺了我母親，讓我永遠都見不到她。”
“我沒有辦法，我不能失去我母親，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我只能聽從他們的命令。”刀三的眼神里滿是痛苦，“那一次，我們護送的是一顆心臟，從江北大學附屬醫院，送到仁通醫院。一路上，我都心驚膽戰，生怕被警方發現，生怕自己會犯下更大的罪孽，可我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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