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審訊張醫生市警局審訊區，冰冷的牆壁被刷成單調的灰白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和壓抑的沉悶感。
最內側的審訊室裡，燈光格外刺眼，一盞大功率檯燈懸掛在天花板上，光線直直地射向審訊椅上的男人，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像一道扭曲的陰影，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張開泰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輕輕固定在扶手上。
警方沒有對他採取強制措施，卻也沒給他任何掙脫的機會。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休閒服，面料平整，一看就價值不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額前的碎髮被打理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絲毫被審訊的慌亂和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從容，彷彿坐在這裡的不是嫌疑人，而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會談。
他微微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紐扣，眼神平靜無波，只有在聽到審訊室門被推開的瞬間，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走進來的兩個人身上。
鄭天陽走在前面，一身筆挺的警服襯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凌厲，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地盯著張開泰，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找出他隱藏在平靜外表下的罪惡。
陸海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筆記本和鋼筆，臉上帶著幾分嚴肅，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翻開筆記本，做好了記錄的準備，目光也時不時地落在張開泰身上，帶著審視和警惕。
審訊室的門被“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只剩下檯燈發出的微弱電流聲，還有三個人的呼吸聲，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開泰迎著鄭天陽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反而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沒有絲毫多餘的客套：“不知道你們百忙之中找我來，有什麼事？我醫院還有一堆病人等著我接診，要是沒什麼要緊事，還請儘快說明，別耽誤了病人的治療。”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彷彿在暗示自己的身份特殊，不是警方可以隨意傳喚。隨意審訊的普通人，那份身為仁通醫院骨幹醫生的優越感，暴露無遺。
鄭天陽沒有理會他的傲慢，徑直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桌子上，指尖輕輕併攏，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死死地鎖住張開泰的眼睛，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截了當切入正題：“張醫生，我們找你，就是想問你一些關於白萌萌的事。她是你的病人，腎衰竭晚期，在醫院等待腎源期間突然死亡，你作為她的主治醫生，全程負責她的治療，關於她的死，你應該知道一些什麼吧？”
“白萌萌”這三個字，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張開泰平靜無波的心底，他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那一絲慌亂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就像是錯覺一般。
如果不是鄭天陽擁有聆聽心聲的異能，恐怕也會被他這完美的偽裝所欺騙。
但鄭天陽捕捉到了，不僅捕捉到了他眼神的細微變化，還清晰地聽到了他心底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一絲不屑和僥倖：【白萌萌？幸好不是因為何愛佳，哼，那個丫頭片子，死了就死了，還敢勞煩警方專門找我問話？不過也好，正好陪他們玩玩，憑我的本事，還能被他們問出什麼破綻？】
鄭天陽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眼神里的銳利又深了幾分，死死地盯著張開泰，等著他的回答。
張開泰很快就調整好了神色，臉上露出一副既無奈又同情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彷彿真的為白萌萌的死感到痛心：“警官，你說的是白萌萌啊。那孩子確實可憐，年紀輕輕就患上了嚴重的腎衰竭，一直在我院接受治療，我也一直在盡力想辦法幫她尋找腎源，可惜，天不遂人願。”
他頓了頓，故意放慢了語速，臉上的惋惜之色更濃了，甚至還輕輕搖了搖頭：“就在兩天前，她突然突發心肌梗死，我們醫院的醫護人員第一時間趕到，全力進行搶救，心肺復甦。電擊除顫，所有能用上的急救手段都用上了，可最終還是沒能救回來。說實話，我也覺得很遺憾，這麼年輕的一個姑娘，就這麼沒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神里的同情看起來不似作偽，如果不是鄭天陽聽到了他的心聲，恐怕真的會相信他這番說辭。
鄭天陽看著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語氣也變得更加冰冷，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張醫生，你說得這麼情真意切，那我倒要問問你，你認為，白萌萌突發心肌梗死的真正誘因是什麼？她本身患有腎衰竭，雖然病情嚴重，但一直處於穩定狀態，怎麼會突然就突發心梗，而且搶救無效死亡？”
這個問題，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張開泰的心上。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眼底的慌亂又浮現出來，但只是一瞬間，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副專業的神情，開始用自己的醫學專業知識，滔滔不絕地忽悠起來，語氣篤定，條理清晰，聽起來頭頭是道，彷彿真的是在分析白萌萌的死因：“警官，你不是醫學專業的，可能對這些病情不太瞭解。白萌萌本身患有嚴重的腎衰竭，屬於終末期腎病，這種情況下，患者的全身臟器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尤其是心血管系統，很容易出現併發症。”
“終末期腎衰竭患者，體內的毒素無法正常排出，會導致電解質紊亂。高鉀血癥，而高鉀血癥最直接的危害，就是抑制心肌的收縮功能，誘發心律失常，嚴重的時候，就會導致心肌梗死，甚至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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