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那人愣了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兒。
他扭頭衝薛金山道,“聽見沒?她說讓我離遠一點,能保命呢。”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薛金山也附和著笑,嘴裡還不乾不淨的點評著,“好久沒見這麼有趣的娘子了,就是年紀大了些,長的也不夠柔美可人,不過辣一點的更有味兒,哈哈哈……”
只靠著門框的那人沒笑,盯著沈楠,反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肆意的笑聲裡,沈楠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勾著一點弧度。
宋宗寶卻氣的渾身發抖,指著幾人咬牙切齒的道,“你們,你們嘴巴放乾淨些!沈娘子是我的客人,你們有什麼事衝我來,不要為難她。”
幾人都沒把他的警告放在眼裡,反而笑的更猖狂。
穿寶藍斗篷的人又故意往沈楠跟前湊了湊,挑釁般的道,“我偏不,你能把我怎麼……”
他的話沒說完,沈楠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桌沿那隻剛續過滾水的茶壺,手腕一翻一抖,滿滿一壺滾燙的茶水劃出一道弧線,迎面潑了出去。
那寶藍斗篷怪叫一聲,雙手捂著臉踉蹌後退,茶水順著他領口和衣襟嘩嘩的往下淌,脖子和手背上瞬間泛起一片刺目的紅。
他又疼又驚,像只被燙了爪子的貓一樣跳著腳,嘴裡“哎喲哎喲”的叫個不停。
薛金山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彈了半步,指著沈楠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你好大的膽子!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姐夫是咱們長山縣的父母官周大人!你一個鄉野村婦,竟敢傷害劉公子……”
沈楠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低頭撣了撣袖口上濺到的幾滴水珠,抬起臉來,雲淡風輕的道,“我說了,離我遠一點,保命,他不聽,自找罪受,怪我咯?”
聞言,薛金山氣得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咬牙切齒的放狠話,“你個瘋婆娘,賤人,簡直給臉不要臉!還不趕緊跪下來請罪!不然今日休想走出這個門!”
宋宗寶臉漲得通紅,上前一步擋在沈楠身前,怒目而視,“薛金山,這是我的地盤!你未免也太猖狂了……”
“你的地盤?“薛金山不屑的“呸”了一聲,口水差點濺到宋宗寶臉上,他獰笑道,“很快就不是了!也不看看這瘋婆娘傷的是誰!
劉公子要是有個閃失,你宋家擔得起嗎?”
“你……”宋宗寶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薛金山想在劉公子面前賣好,越說越來勁,越靠越近,居然伸出手要往沈楠肩膀上推搡。
沈楠深吸了一口氣,她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忍著沒動真格的。
但對方實在得寸進尺,她垂眼看了看,右手忽然抬起,冷笑著從桌上拿起一隻茶杯,五指微微合攏。
骨瓷在她掌心裡發出“咔嚓”一聲細響,然後像酥餅一樣碎成了幾瓣。
她沒有鬆手,繼續合攏指節,那些鋒利的瓷片在她手裡被碾成了細白的粉末,然後窸窸窣窣的從指縫間流下來,落在暗紅色的桌面上,堆成一小撮雪一樣的細塵。
這一幕,衝擊力太大了,雅間裡瞬間靜的落針可聞。
劉公子捂著臉都忘了哀嚎,瞪圓了兩隻眼睛,呆呆的盯著沈楠那隻分毫沒傷的手。
薛金山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凍住了似的,進退不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強撐著問,“你、你……你是什麼人?”
沈楠沒理他,她又拿起一隻茶杯,毫不費力的捏碎了,碎瓷碾成粉末,接著是第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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