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甩了甩手腕,朝他走過去,步伐從容的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刀疤臉卻渾身猛的一哆嗦,膝蓋往下一矮,好懸沒當場跪下去。
“說吧。”沈楠沒什麼耐心跟他周旋,“誰讓你們來的?”
刀疤臉的嘴比骨頭硬不到哪兒去,他才支吾了半句“沒、沒人……”,沈楠搭在他肩上的五指便微微收攏,隔著衣料,他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那幾根手指像鐵鉗子一樣扣進了他肩頭的骨縫裡。
他登時頭皮一炸,剩下的半截謊話全咽回了肚子裡,竹筒倒豆子般把薛金山怎麼找的王癩子、給了多少銀錢、約定什麼時辰什麼地點堵人交貨,交代的一字不差。
沈楠聽完也不惱,反倒笑了一聲,鬆開手,退開半步,“行,知道了,拿來吧。”
刀疤臉一臉茫然,“啥?拿啥?”
沈楠皺眉,不悅的“嘖”了一聲,目光往下掃了掃他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子,“裝傻?你也想喜提一個斷手斷腳、生活不能自理的套餐?”
這話像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刀疤臉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兄弟們,那個被卸了下巴的至今還歪著嘴淌口水,斷了胳膊的那個蜷著身子跟只熟蝦似的,還有兩個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折著,光看一眼就覺得自己的骨頭也跟著疼。
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臉都嚇白了,“不是不是!我不想!女俠!姑奶奶!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吧……”
他哀求的越來越順溜,“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動作絲滑得彷彿練過千百遍。
沈楠低頭看著他跪在那兒瑟瑟發抖的樣子,倒也沒真想趕盡殺絕。
她特意留下他沒動,就是不願跟這些三教九流的底層混混結了死仇。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這些人雖上不得檯面,可在市井巷陌裡紮根多年,耳目比誰都靈光,真得罪狠了,除非能斬草除根,不然擎等著他們一波接一波的找茬吧。
她不怕被報復,可一再招麻煩,攪得日子不能安生,也著實膈應人。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但也不能就這麼輕飄飄的放他走。
“銀子,交出來。”她攤開掌心,朝他勾了勾手指。
刀疤臉,“……”
他孃的,這誰才是打劫的?他腦子裡瞬間閃過這個念頭,可對上沈楠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堆“散裝”兄弟,那點腹誹登時煙消雲散。
他忍著屈辱和肉疼,手忙腳亂的把身上搜了個底朝天,連鞋墊底下藏的私房錢都掏了出來,零零碎碎湊了二十來兩,哆哆嗦嗦的捧到沈楠面前,“小、小的孝敬女俠。”
沈楠接過來掂了掂,勉強滿意的點了點頭,“回頭,替我謝謝薛大少爺。”
刀疤臉,“……”
殺人誅心!他忽然覺得這位女煞星不止身手恐怖,那張嘴也夠毒的。
不過接下來他就不這麼想了,反倒覺得沈楠對自己屬實寬宏大量。
就見沈楠彎腰把地上躺著的幾人一個個拎起來,像收拾一堆散了架的劈柴,提溜著後領子拖到巷口,往馬車上一丟,六個人疊羅漢似的堆在一塊兒,哼哼唧唧的動彈不得。
刀疤臉驚恐的瞪圓了眼,聲音都劈了,“女、女俠,您這是要……”
殺人還帶埋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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