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全之前去程家幫忙挖過地窖,跟大郎有過交道,熟稔的問道,“大郎,大清早的來,是有啥事兒啊?”
程大郎已經斟酌了一路的說辭,但一張嘴,還是很乾巴,“我家昨晚上,進賊了……”
好在還有程三郎做補充,配合上他哭唧唧的臉,才把情緒拉滿,“村長爺爺,您快去看看吧,昨夜裡,我們全家都快嚇死了,睡得好好的,誰能想會有人闖進來,要不是我娘驚醒,我們全家可就……嗚嗚,太可怕了……”
鄭村長聞言,倒是沒太過驚訝,只臉色不好看,他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賊人可抓住了?”
程三郎紅著眼眶點點頭,“多虧我娘有把子力氣,不然,真被盜賊得逞……嗚嗚,家裡的東西洗劫一空,我們只能活活餓死了,嗚嗚……”
鄭村長想到孫家,背在身後的手攥成拳頭,“賊人……是誰?可認識?”
程三郎帶著幾分悲憤,哽咽道,“認識,是咱村裡的,李賴子。”
鄭村長聞言,老臉頓時鐵青,打發兒子去告知幾位族老後,先去了程家。
程懷安坐在槐樹不遠處,正低頭打磨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下意識把東西收進袖口,這才起身,跟鄭村長打招呼,“村長叔,給您添麻煩了……”
鄭村長神情複雜的擺擺手,“能給我添啥麻煩?麻煩的是你家……”
那些流言傳出去,即便澄清,也不會所有人都信,總有想來賭一把的。
李賴子只是出頭鳥罷了。
他看著被捆綁在樹上的人,倒是沒覺得程家做的過分,甚至還覺得下手太輕了,臉上都沒點傷,這完全不符合抓到賊後的反應。
於是,他走過去,左右開弓,狂扇了李賴子十幾個耳光,邊扇邊罵,“你個畜生,孽障,正事不幹,偏偷雞摸狗走歪道,還敢衝咱本村的人下手,你哪來的狗膽子,壞咱桃源村的名聲?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啪啪啪!”
巴掌聲響亮無比,很快,李賴子的臉就紅腫的像個豬頭一樣。
可他還是沒醒。
鄭村長都打累了,見他還沒睜眼,不由愣住了,啥情況?難道死了?
他試了試鼻息,鬆了口氣,隨即讓程大郎去端了盆冷水來,“潑醒他。”
程大郎聽話照做。
冰涼的水兜頭潑下去,李賴子猛地打了個激靈,終於睜開了眼。
剛要尖叫,對上鄭村長噴火的眼,立馬像見了親人似的,哭嚎起來,“嗚嗚,村長叔,您可算來了,再晚一會兒,我就被那魔鬼娘倆玩死了……”
程懷安垂下頭,遮住眼底的笑意。
鄭村長可聽不懂他這話的含金量,指著他罵道,“弄死你活該!誰叫你不幹人事兒的,還想讓老子救你?做啥夢呢,等人到齊了,看不抽死你個王八犢子!”
“不是,村長叔,我,我昨晚已經遭大罪了,那魔鬼娘倆輪番折磨我啊……”李賴子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我是做賊了,可罪不至死啊,他們不是人,他們……”
淚眼朦朧中,瞥見沈楠和程二郎從後院走出來,告狀聲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