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愣了下,“能行嗎?”
“擱在過去不行,但現在鬧饑荒呢,食物比什麼都珍貴,而人力卻是最不值錢的。”程懷安解釋了下,又道,“你讓大郎把劉仲春請來,我跟他談。”
“行!”
她轉過身,程懷安捂著心口,偷偷鬆了口氣,剛以為終於逃過一劫,就見她忽然回頭一笑,聲音邪惡無比,“程先生,你知道你剛才像什麼嗎?像一隻拼命開屏的孔雀!哈哈哈……”
她大笑著離去。
程懷安閉上眼,恨不能時光倒流,毒啞剛才的自己。
沈楠此刻心情不錯,站在院子裡中氣十足的給孩子們分派任務,“大郎,你帶著三郎去請劉木匠,二郎,你帶著二丫,三丫收拾一下屋裡的灰塵,大丫,你看好四郎,再煮點粥。”
“是,娘。”
“知道了,娘!”
一個個乖巧的應下,聽從她的吩咐,各自散去。
一刻鐘過去,兩刻鐘過去,程大郎和三郎卻遲遲不見人影。
直到稀粥煮好端上了桌,他才白著臉回來,腳步沉重的沒有一點少年氣,而跟去的三郎還紅了眼眶。
“怎麼了?”
“劉木匠呢?”
沈楠和程懷安同時問。
程大郎低著頭,像是受了刺激,語氣頹喪的道,“劉大伯要再等會兒才能來,村裡姚寡婦的婆婆死了,劉大伯跟她家沾點親,說要留下搭把手。”
程懷安皺眉問,“怎麼死的?”
程大郎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餓死的。”
程懷安心頭一跳,“沒傳出姚寡婦不孝啊……”
程大郎哽咽著解釋,“不是姚嬸嬸不給,是她婆婆自己不吃,省出糧食偷偷餵了小孫子,她就只靠喝水撐著,聽說,撐了半個多月,今早才斷氣的,人瘦的只剩下骨頭。
姚嬸嬸哭的暈過去好幾次,村裡人都說,以後她孤身帶著倆孩子,肯定也活不了多久了,除非把孩子賣了,她找個男人改嫁……”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而壓抑。
沒人再說話。
沈楠忽然端起碗,揚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光了稀粥,然後一抹嘴站起來,冷靜的宣告,“我去山裡打獵,儘量下午回來。”
話落,大步往外走。
程懷安趕忙撐著嬌弱的病體追上去,小聲安撫,“你才往家裡打回頭野豬換了幾百斤糧食,不急著再進山,今天休息一下吧……”
沈楠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不急,我急。”
程懷安知道她這話的意思,無奈的笑了笑,“有些事,我們是阻止不了的,窮則獨善其身,達才能則兼濟天下,我們還在忍受飢寒交迫,根本沒有餘力去幫別人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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