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郎瞬間意會,眼睛噌的亮起來,大聲應道,“好!”
程懷安又拎過鄭家送來的白米,雖是些碎米,但十斤足足的,而且,挑揀的很是乾淨,可見其誠意。
至於李管家給的新小麥,那自然更沒得說,扯開布袋,就能聞到糧食的自然清香,程懷安正想吩咐大郎和二郎去把麥子碾成麵粉,李管家來了。
倆人一番見禮寒暄,進入正題,以物換物的方式,程懷安欣然接受,而且,還借自家人手不足,直接把橡果去澀的法子,以及如何做橡子豆腐,都毫無保留的告訴了李管家。
李管家大受震撼,也大為感動,再次被程懷安深深折服,中午折服他的是才學氣度和不凡見識,現在是豁達的胸襟和義氣。
這樣的人,誰能不想與之交好?人家厚道大方講義氣,連能傳家傍身的技藝都願分享,那他們也必須拿出最大誠意,才配與之往來。
於是,李管家走時,從程家拉了一車還未處理的橡果,半個時辰後,讓人送回來滿滿兩車東西。
一車解決饑荒的糧食蔬菜,一車過冬所需的緊缺物資。
東西卸在院子裡,堆積成小山,幾個孩子都看傻眼了,有種窮人乍富的不真實感。
程懷安都忍不住反省,他是不是忽悠的太狠了?
於是,又讓來送東西的小廝帶回去一籃子野山藥和野山姜。
結果,轉頭,王家就又讓人大張旗鼓送了半隻宰殺好的山羊來。
程懷安,“……”
這交好的意圖,路人皆知,他唯有笑納了。
王家跑腿的小廝走後,程大郎摸著一袋袋的糧食,仔細數了三遍,才激動的道,“爹,六袋!足足三百斤!跟咱們給的橡果份量一樣,可這是糧食啊,能填飽肚子的糧食啊……”
程二郎不解的撓著頭接了句,“大哥,咱家橡果也能填飽肚子啊,比起粗糧,還好吃不喇嗓子呢!”
程大郎無奈道,“那能一樣嗎?糧食是啥,佃戶辛苦一年,用上好良田種出來的,橡果呢?山裡天生天長,咱們只需撿回來處理一下就行。”
程二郎還是不懂,瞪著一雙茫然無辜的大眼,“所以呢?三百斤換了三百斤,你激動個啥勁兒?”
程大郎噎住,求助的看向程懷安,他是教不了這個棒槌弟弟了。
程懷安笑道,“糧食在百姓間的接受度更高,尤其眼下,城裡的糧鋪哪怕最粗糲的蜀黍都炒到了天價,可橡果卻沒這個身價,只能當山貨買賣,在人們固有的認知裡,它無法替代糧食充飢,且獲取途徑不穩定,所以,同是三百斤,意義不一樣。”
程二郎這才露出一絲恍然的表情,憨憨的“喔”了聲。
比起糧食,程大丫的注意力則全都被另一車東西給搶了去。
她圍著那些東西轉了一圈又一圈,眼裡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這布料,厚實又細密,塞進再多茅草蘆花,也不會往外跑,做成冬衣肯定暖和,還有這麼些皮毛,縫在棉襖裡頭,出門就能扛住風雪,不會吹透了,可真好啊,終於不用挨凍了……”
說到後面,喜極而泣。
縫製衣物,就屬於程懷安的知識盲區了,他翻看著那幾匹顏色不一的麻布,問道,“夠咱們全家一人做一身嗎?”
程大丫擦了擦眼角,使勁兒點點頭,“夠的,爹,裁剪好了,還能有剩餘,再做幾雙鞋面。”
聞言,程懷安心想,看來還是得勞煩沈女士進城採購啊,順便打聽下有無棉花,那才是禦寒神器。
歸置完東西,看著越來越滿當的雜物間,所有人都有種踏實的滿足感,對未來的日子,也終於敢生出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