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邊上的鋪子,大都生意清冷蕭條,沈楠一路逛一路看,偶爾也進去問問,也就是問問。
囊中羞澀,錢得花在刀刃上。
她還打聽著去了家鐵匠鋪子,想著能不能買口鐵鍋,她太饞炒菜了,結果一問,壓根沒有,而且對方看她的神情都是古怪的。
後來,沈楠才知道,鐵鍋就不是她這種穿粗麻衣的人可以買的,不光價格奇高,因著需要的鐵多,需得去縣衙報備。
同樣,她想買防身的刀啊,匕首,哪怕是鐵質箭簇,都不可能,這些東西被朝廷嚴格管控,有錢也沒用。
沈楠沒興趣逛了,直奔縣城最大的藥鋪,安和堂。
母女倆一進去,就有個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自稱是姚掌櫃,詢問她們是找大夫看診還是拿藥。
看診得排隊,拿藥的話,有方子就行。
沈楠也不廢話,直接取下揹簍,掀開上面的蓋布,示意對方看,“這種品相的山藥,你們藥鋪收嗎?”
姚掌櫃愣了下,顯然是沒想到她倆是來賣藥的,隨後看清揹簍裡的東西后,眼神一亮,忍不住拿起一塊仔細打量,還掰下一塊含嘴裡嚐了嚐,“這是,誰炮製的?”
沈楠道,“我夫君,炮製的如何?”
姚掌櫃頷首,“不錯,品相堪為上乘。”
聞言,沈楠心裡踏實了,一般做買賣,為了壓價,都是竭盡所能的挑剔對方貨物的毛病,像眼前這麼實誠厚道的人,可不太多見,她不用擔心被坑了。
“多少錢收?”
姚掌櫃略微沉吟片刻,報了個價,“一斤八十文。”
說完,他遲疑了下,還是苦笑著解釋了幾句,“如今糧價飛漲,米麵每斤從五文,到五十文,再到如今一百文,翻了數十倍,但藥材是治病救人的,我們安和堂屬實不願跟風漲價給百姓增添負擔,所以……”
沈楠聽懂了,人家不忍發災難財,所以沒跟風漲藥價,那自然也就不能給她個高價,八十文,應該是過去正常的價格,不然,沒道理還比不過如今一斤米麵值錢。
她沒猶豫,點了點頭,“可以,過秤吧。”
姚掌櫃訝異的看向她,“你願意賣?”
沈楠“嗯”了聲。
姚掌櫃怕她不知道,賣虧了再後悔,忍不住提醒,“那個,你要是去城南的濟世堂,說不定,能賣個更高的價。”
聞言,沈楠不由笑了,“不用,貴店仁善,不謀高利,一心為百姓著想,我雖沒什麼見識,卻也不願吃帶人血的饅頭。”
姚掌櫃聞言,大為動容,那樣子,就像這番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
沈楠無語,行吧,這世道對女人的偏見就是一座大山,輕易撼動不了。
她不再多言,只催促著稱重,姚掌櫃這才回了神,意識到自己剛才行為有失,還誠懇道了歉,隨後喊了人來過秤。
一共七十八斤。
沈楠作為學渣,指望她口算出個數字是不可能的。
姚掌櫃張口就來,“六千二百四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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