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天黑下來,屋裡終於點上了煤油燈,燈光昏暗,甚至還散發著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但偏偏這一盞微弱的燈火,卻能讓每個人的心頭都明亮起來,也多了幾許溫暖。
程大丫就著燈光,穿針引線,縫製冬日穿的棉衣,家裡現在不缺麻布,又有了絲綿,她迫不及待的想給每個人都做一身。
三隻郎圍著書桌而坐,聽程懷安給他們講最基礎的千字文,一個個神色認真,像海綿在拼命的汲取著知識。
連二丫和三丫都瞪大眼,努力跟睏意抗爭,想要記住每一個字。
沈楠躺在土炕上,閉目養神。
半個時辰後,小課堂結束。
三隻郎還意猶未盡。
程懷安便又用講故事的方式,給他們科普這個時空的歷史,其中還夾帶教導為人處事的私貨。
幾個孩子都聽的津津有味。
而學渣的屬性,上課就犯困,於是,沈楠聽了沒一會兒,便徹底睡了過去,等到再睜眼,天都亮了。
“醒了?”
聽到一聲低啞的氣泡音,沈楠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轉過頭,就見程懷安推門走進來,一襲文人長袍,眉眼俊秀,身姿飄逸,呼吸略有些喘,她忍不住看呆了,“你幹什麼去了?”
程懷安挨著她身邊坐下,“去鍛鍊了。”
“哪種鍛鍊方式?”
“……八段錦。”
沈楠揶揄了句,“厲害,聽說天天打八段錦,能緩解很多慢性疾病,延年益壽呢。”
“這具身體目前不適合太劇烈的運動……”程懷安頂著她打趣的目光解釋了句,趕緊轉移話題,“昨晚你早早睡了,我也沒來得及問,你當時在安和堂救人,沒留下什麼隱患吧?”
昨晚,沈楠只說了自己賣山藥和姜掙了八兩銀子,至於救人的事兒,一筆帶過了。
幾個孩子大約是以為這裡面有啥忌諱,也沒多問。
可程懷安肯定會多想,也難為他忍了一晚上。
沈楠打了個呵欠坐起來,隨手攏了攏頭髮,“放心吧,沒啥事兒,那人是宋家的少爺,在城外被流民砍傷了,血止不住,送到安和堂時,都暈過去了,我本來沒打算管閒事兒,但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程懷安想著那滿滿一馬車東西,表示理解,“嗯,宋家出手確實大方,換了我,我可能也會出手,所以,你是怎麼給他止血的?用針線縫合?”
沈楠點頭,“我以前學過,做的還算熟練。”
程懷安又問,“那消毒呢?”
提起這個,沈楠無奈道,“只能用酒,可那酒度數太低了,消毒效果實在有限,我估摸術後會發熱,不過,我都交代了,李大夫對此也很有經驗,開幾幅清熱解毒的藥完全沒問題。”
“那就好……”程懷安鬆了口氣,忽然道,“我看你有帶回來兩罈子酒,肯定不是給我喝的,是想讓我提純出高濃度的酒精,以此跟安和堂做筆買賣?或者,還想借此跟城防營也建立起穩固關係?”
沈楠還能說啥?不愧是學霸,這腦子,舉一反三,“知我者,程博士也!如何,能做到吧?”
程懷安笑了,有事程博士,無事程先生,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能做到,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