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村長這會兒站出來,沉聲道,“第四小隊,寧缺毋濫,誰想來混日子、打那二斤糧食的主意,別怪我不留情面,一旦發現,就逐出桃源村。”
這話一齣,某些蠢蠢欲動心思便歇了。
不過,還是有七八個人站了出來,最後,選了三個人留下,一個是鄭村長的侄子鄭明慶,一個是窮到賣女兒的楊有田,還有一個是劉木匠的三弟劉叔春。
至此,第四小隊終於滿員。
每個小隊,還順便選出了一名隊長,分別是鄭明全,姚忠,孫大壯,王長庚。
程懷安怕沈楠心裡不舒服,等人群散去後,還特意給她解釋,“這四名小隊長,不是隨便選的,每一個都有其考量,就說鄭明全,他是村長的兒子,身份擺在那兒,說話有分量,而且,他為人做事也很仔細,負責巡邏瞭望,最能讓人放心。
至於姚忠,你對他可能不熟,他是姚大山的堂叔,他父親是村裡的老石匠,他打小就幫著家裡採石搬石,練了一把子力氣,負責第二小隊,沒人不服。
還有孫大壯,他是沒多少本事,但第三小隊裡孫家人就佔了一多半,只有他當隊長才好管理,換其他人根本壓不住,會耽誤正事……”
沈楠見他頓住,揶揄的接過話去,“繼續說啊,第四小隊,為什麼選王長庚,不選我?我差哪兒了?”
程懷安悄悄看了眼四周,見沒人,只有他的棒槌二兒子在邊上哼哧哼哧的磨箭桿,於是湊近些,低聲道,“你哪兒都不差,你可是全國冠軍,誰能比的了你?
但這畢竟是男權社會,讓女子領導,他們心裡定不服氣,就算你亮出本事,他們嘴上不敢再說什麼,心裡還是會覺得彆扭,這實在不利於團隊合作。
況且,管人是很操心勞神的事兒,你的性子,也不耐煩做這些,不如,讓王長庚頂在你前頭,替你操心這些瑣碎,你只需打退流民就行。
屆時,你大放光芒,將所有男人都踩在腳下,讓他們只能仰望你,這難道不比當什麼小隊長爽多了?”
“我本來沒覺得不舒坦,一個小隊長而已,我壓根不看在眼裡……”沈楠話鋒一轉,“可聽完你這畫蛇添足的安慰後,我反而心裡不得勁兒呢。”
程懷安愣住,“為什麼?”
他難道沒拍對馬屁,拍到驢蹄子上去了?
沈楠不耐道,“流民啥時候來啊,我的高光時刻,可全靠他們成全了,你說你,給我畫這大餅做什麼,故意勾的我心癢難耐、坐立不安?”
“……”
他真服了。
不過,倆人誰也沒想到,幾句戲說之言,倒是很快,就變成了真的。
沈楠盼的高光時刻,在傍晚時分,太陽西沉時,猝不及防的來了。
修牆的進度比程懷安預想中快,地基已經挖好,第一層石頭也壘了小半人高。
村民們都累的直不起腰來,但看著一點點立起來的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就在眾人收拾工具準備收工的時候,村外的小路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人猛地繃緊了神經。
一個半大小子從山路上跑下來,氣喘吁吁,臉色發白,老遠就喊,“有、有人來了!外面來了好多人!”
眾人手裡的工具“哐當”掉了一地。
程懷安快步上前,按住那孩子的肩膀,聲音沉穩,“大山,別急,慢慢說,多少人?離咱們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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