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二郎拎著沉甸甸的籃子,不費力氣的緊隨其後,碰上迎出來的程守義和程守信,憨笑著打招呼,“二堂兄,三堂弟,我給你們帶了好吃的……”
倆人一個是程老大的次子,一個是程老二的獨子,前者十歲,生的虎頭虎腦,和他大哥斯文的性子正相反,整日上躥下跳,淘氣的像只猴兒。
後者七歲,容貌像了他娘姚荷花,生了一雙極為活泛的眼,只是年紀尚小,還藏不好那點小心思和算計,一瞧就是個有主意的。
程守義一聽到有吃的,就激動的小跑過來,圍著程二郎打轉,“啥好吃的?快讓我看看!”
程二郎掀開用來遮掩的草簾子,“栗子,核桃,還有野梨,這個梨可甜可甜了,咬一口,滿嘴的汁水……”
程守義已經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個吃起來,一口下去,果然甜的瞪大了眼。
而程守信雖然心裡也饞,卻忍著沒湊過去,而是規規矩矩的先跟走進來的鄭村長和程懷安見禮,“村長爺爺,三叔,大郎哥……”
鄭村長點了點頭,“你爺爺呢?”
程守信回的乖巧又伶俐,“在堂屋,陪著楊家二舅舅說話呢……”
這時,聽到動靜的程老大和程老二已經走了出來,和鄭村長熱情又客氣的寒暄。
程懷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哪怕有原主的記憶,對這裡也感到陌生了,究其原因,自然是原主被分出去後,一來心裡生了嫌隙,二來,也是覺得沒臉,所以,除了年節,平常幾乎不踏進這個院子,又怎麼會有多少熟悉呢?
原本屬於他們三房的屋子,現在已經分給了程懷禮,他作為程家長孫,雖才十四,卻也已經開始在議親了,過不了兩年,就會成家立業。
但如今……他離著擔起責任扛起事兒,還太遠了。
一行人魚貫進了堂屋,互相見了禮,各自落座。
程懷安一眼就瞧見程守禮正守著火盆子發呆,火光映得他臉上明明暗暗,眼神空洞洞的,顯然還沉浸在昨晚那場噩夢般的裡,一時半會兒的拔不出來。
楊修德的臉上已不見之前的惶恐不安,只是眼底還帶著血絲,他手裡捧著一盞茶,抿了口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叔,等會兒天一黑,我就走。”
程忠實皺眉,不贊同的道,“黑燈瞎火的走啥走?你剛才還起熱了,聽我的,再住一晚,明天再說。”
鄭村長也跟著勸,“你一個人走夜路多危險吶!誰知道半路上,還有沒有流民埋伏,再說,你們村剛被打劫,正亂糟糟的……”
楊修德苦笑著打斷了他,“就是因為亂糟糟的事兒多,我才急著回去,總不能啥都推給我爹和大哥處理吧?不回去看看,我這心裡實在不踏實。”
“那也不必晚上走啊,明日一早回……”
“村長叔,您聽我說……”楊修德的聲音很堅定,“晚上黑不隆咚的,真遇上那些畜生,我還能找個溝溝坎坎的躲一躲,大白天的,藏都沒地兒藏。”
話說到這份上,鄭村長張了張嘴,便不再多言了。
倒是程忠實把目光看向了三兒子,眼裡含著期待。
他希望程懷安再勸勸,或是拿出個叫大家都心安的主意來。
換做之前,他是不會抱有這般心思的,畢竟三兒子是個啥人,他比誰都清楚,除了讀書,其他的一竅不通,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在村裡連句硬氣的話都說不利索。
可現在,不一樣了,便是他足不出戶,也知道三兒子在村裡的威望,已經和村長不相上下了,且辦的那一樁樁事,聽起來都非常有章法,跟換了個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