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懷安回到家時,沈楠正在院子裡劈柴。
她也不見如何用力,只是舉著斧頭輕飄飄的一落,那粗壯的木頭墩子便像紙糊的一樣,四分五裂了。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淡淡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
程懷安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昨天飲酒那事兒雖說已經揭過去了,可每次見了她,他還是莫名直不起腰來。
“娘子,我回來了……”
沈楠不鹹不淡的“喔”了一聲,手裡的斧頭卻沒停,又劈開一塊木墩,才帶著點戲謔的調子問,“這回出門,又喝了多少啊?”
程懷安趕緊澄清,“沒喝,我連茶水都沒碰一下!”
說完,生怕她不信,還特意湊近了些,微微低頭,“你聞聞,一點酒氣都沒有。”
“你這是做什麼?”沈楠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男人嘛,在外頭交際應酬,喝幾杯酒很正常,我有說要攔著嗎?”
程懷安飛快的四下瞥了一眼,見孩子們都不在附近,他立刻彎下腰,壓低聲音告饒,“娘子,我錯了,下不為例。”
沈楠哼了一聲,“就你那點酒量,也敢在外頭跟別人喝?你是真不怕被人做局啊?你不看古言網文,還不刷短劇影片?喝醉酒出么蛾子,那是慣用伎倆,也是必備橋段……”
程懷安低著頭挨訓,心裡卻想,他又不傻,上輩子也經過應酬的,最清楚那種場合上的貓膩,怎麼可能給別人算計的機會?
只是對方是王地主,目前可信,也沒必要跟他耍那種手段,這才盛情難卻的小酌了幾杯,當然,他確實估算錯了原主的酒量,沒想到幾杯就上了頭……
但這些話他沒說出口,只是老老實實的站著,任由沈楠數落。
等她罵盡興了,他才正色道,“娘子,我記住了。”
“最好如此。”
沈楠嘴上說得狠,心裡其實並沒有多生氣,上輩子她和朋友出去聚會也常喝酒,偶爾高興上頭的時候也不是沒有。
可誰叫現在是古代,妾室合法,男人風流多情沒人苛責,萬一哪天他喝酒誤事,給她領回個妹妹來,她不得膈應死?
她是有底氣和本事和離,但那條路不是上策,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選。
所以,她必須小題大做,藉機敲打他,讓他知道紅線在哪兒,絕不能抱僥倖去碰。
“若你敢犯了錯……程先生,和離是不可能和離的,我只會守寡。”
這句陰測測的警告落下來,程懷安沒生氣,也沒害怕,只是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了,娘子,你得信我啊……”
他要真是那等好色之徒,上輩子何至於當了三十年的單身狗?
反倒是她,好像還去會所找男模來著……
想到這茬,他心裡泛起了嘀咕,正琢磨著該怎麼試探這話是真是假,就聽她問,“跟丁秀才談得怎麼樣?”
說起正事,程懷安便顧不上再想別的了,他沉吟片刻,開口道,“丁秀才這人,精明但不刻薄,有顧慮但不短視,是個可以合作的物件。
只是公孫村那攤子事,比孟家莊複雜得多,孟家莊好歹有一個說了算的孟慶壽,公孫村卻是一盤散沙。”
沈楠聞言猜測,“可是開鏢局的吳家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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