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翌日,程懷安練完八段錦,負手站在院子裡往遠處眺望,耳邊隱約飄來些嘈雜聲,可放眼看去,村裡依然沒幾戶人家升起炊煙。
沈楠剛指導完幾個孩子射箭,見他眉心擰成了疙瘩,不解的走過來問,“這是怎麼了?”
程懷安苦笑一聲,“村裡做飯的人家越來越少了,之前好歹還能維持一天兩頓稀的,現在……怕是連稀的都快喝不上了。”
“怎麼會?”沈楠一臉納悶,“王地主不是許諾村民可以平價買糧食了嗎?況且每戶都有人在上工,月底就能領糧,哪至於慘到這份上?”
程懷安嘆了口氣,“有的人家,手裡是真沒攢下錢,也有的,是家裡來的親戚實在太多,就算買到平價糧,也供不起那幾十口人吃喝……”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還有種情況,就涉及到人性層面了……”
沈楠一臉問號。
程懷安語氣複雜的解釋道,“家裡一下子住進來那麼多親戚,手裡有點餘錢的村民,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去買糧……”
沈楠恍然大悟,“怕親戚們敞開了吃,把家底吃空吧?所以有錢也得哭窮。
這樣親戚們見沒有指望,就不會完全靠救濟,會自己想法子去幹活掙糧食吃,以後有機會離開的時候,也不會死賴著不走,對吧?”
程懷安點點頭,“這麼做不能說不對,起碼能避免那些親戚當寄生蟲,也能嚇退一部分再來投奔的人,別一股腦全往咱們村跑,跑來沒糧食吃,照樣沒活路,可這麼苦熬著……也不是辦法。”
沈楠不以為意,“他們願意熬就熬唄,反正也就這一個月的事,等掙回去糧食,想玩苦肉計都沒人信。”
程懷安下意識道,“也不算是苦肉計吧,他們的米缸大都要見底了……”
“見底了就去王地主家買唄,我不信他們手裡一點存錢都沒有,真正的困難戶,咱家這不都僱來修蓋房子了?一天三十文,能買好幾斤糧食呢,多添幾瓢水,夠十幾口人喝的了……”沈楠噼裡啪啦說了一通,生怕程懷安心軟,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程懷安失笑,“你想哪兒去了?我沒有去救濟誰的意思,頂多老宅那邊,借他們點糧食熬過這個月,至於其他人,我可管不過來。”
“真的?”
“包真!”
沈楠挑眉,“那你愁眉苦臉的是幾個意思?”
程懷安無奈道,“村民們都這麼搞,襯得咱家這一天燒三次火的,就有點不合時宜了,萬一有人找上門來……怎麼拒絕也是個難題啊。”
“所以呢?咱也得隨大流,做出家裡缺糧的假象,好堵那些想佔便宜的嘴?”沈楠平靜的看著他,像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那今早上的飯,還做不做了?”
程懷安略一沉吟,“做,該吃還是得吃。”
沈楠這才揚起嘴角,轉身去了灶房,吩咐大女兒,“你爹說,照做不誤,沒道理,讓咱們陪著一起餓肚子。”
一天三頓稀粥,她已經夠委屈了,再縮減兩頓,她還不如重新去投胎。
程明珠抿嘴笑著應下,不一會兒,灶房裡就響起柴火被引燃的噼啪聲,隨後,煙氣嫋嫋升起。
就在這時,院門被啪啪拍響了。
“懷安!懷安!”
是程老大的聲音,急促裡帶著幾分糾結。
。之悴憔臉滿,衫長布青的白發得洗件一著穿,人男年中的高瘦個一著跟還後,倆弟兄二老程和大老程著站外門,栓門開拉去過走步快安懷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