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平又習慣性的發脾氣,潑冷水,“熬?咋熬?靠一天一碗稀的照人影的粥?你們能撐幾天?反正我家裡是拿不出多餘的糧食救人,我也想當個大善人,但前提是,我得先帶著一家老小餓不死。”
說來說去,歸根結底,還是糧食的問題。
其他的都不是事兒,章程能執行下去的前提,必須得保證不斷糧。
幾人都看向程懷安,眼含期待。
程懷安看了看鄭村長,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鄭村長清了下嗓子,“懷安,讓村民自主選擇收留人,你沒意見吧?”
程懷安道,“沒有,不過,村裡要負責監督,人多了,事兒就多了,但凡住進來的人,甭管是誰家親戚,都必須要遵守桃源村的規矩,若有不從,一律驅逐。”
幾個族老紛紛點頭。
鄭村長也毫不猶豫的道,“這是必須的,一切都要以咱們村的安穩為主,惹是生非、攪風攪雨的,全攆出去,誰求情也不好使。”
說完,他話鋒一轉,“就是這糧食的事兒……”
鄭村長把話頭遞過來,程懷安也不拿喬,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展開鋪在桌上。
眾人湊過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畫了幾張簡略的草圖。
“糧食的問題,王地主早先承諾的,答應賣平價糧給村民,依舊作數。
多了沒有,但熬到明年開春沒問題,家裡不寬裕,拿不出錢來的,也有辦法。”
趙正平迫不及待的問,“啥辦法?”
程懷安指著圖紙,“王地主想在王家莊子的原址上建一個塢堡,他出錢糧,村裡出勞力,建成後,若哪天村口的牆擋不住了,全村人可以進去避難。”
“塢堡?”鄭村長瞪大了眼,“就是你說的那種有高牆、有角樓、能屯兵能存糧的大院子?”
程懷安點頭。
其他族老都震驚的看著他畫的草圖,塢堡他們沒見過,但聽說過,那都是地方豪強、高門大戶才能建的,跟座小城池似的,住在裡頭安全的很,亂軍都攻不進去。
鄭村長倒吸一口氣,揹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忽然站定,“懷安,你跟我說實話,這事兒靠譜嗎?那麼大個工程,能建的起來嗎?”
程懷安語氣篤定,“只要照著我畫的圖紙上建,就一定沒問題,不怕工程大,就怕沒工程,只要能開工,村民就有活幹、有糧吃,心就不慌了。”
鄭村長長長的吐了口氣,像是把心裡的石頭搬開了一大半,“行,那就幹,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叫人。”
程懷安點點頭,“您安排人手,儘量每家每戶都能照應到,屆時,可以用工抵糧。
男丁修牆、挖渠、建了樓,半大的孩子也能幫著搬石頭、砍柴火,幹一天活,記一天的工分,月底按工分領糧。”
趙正平一頭霧水,“工分?那是什麼東西?”
程懷安解釋,“就是記工的分,比如搬一筐石頭記一分,挖一尺溝渠記兩分,月底把所有人乾的活加起來,按工分糧,多勞多得,少勞少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