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淘米水裝罐子裡,放炕頭漚酸兩天,也能當營養液,用來澆菜。”
程明珠聽到這裡,眼神一下子亮了,“那以後我都把淘米水攢起來澆菜!”
程懷安張了張嘴,想說“那玩意兒澆菜有點味道”,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孩子們正熱情高漲,他還是別掃興了。
教完大兒子,程懷安的興致不減,見大女兒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乾脆又開了新課,“明珠,爹教你怎麼利用火炕發豆芽吧。”
聞言,程明珠立刻站直了身子,全神貫注,生怕漏掉一個字。
“原理其實很簡單,就是藉助火炕持續、溫和的熱力,給豆子營造一個溫暖溼潤的催芽室,第一步,選豆與浸泡,別小看這一步,至關重要呢。”
程明珠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程懷安見她聽進去了,繼續道,“豆子要挑顆粒飽滿、沒有蟲蛀的新豆子,陳豆發芽率低,儘量不用。
洗淨之後,用溫水泡五個時辰左右,看到豆子吸飽了水,變得圓鼓鼓的,個別甚至冒出了小白點,就說明泡好了。”
程明珠聽得入神,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
“第二步,就是上炕催芽,把泡好的豆子瀝乾水,平鋪進陶盆或者瓦盆裡,鋪兩三層厚就行,太厚了容易發熱燒壞。
然後在上面蓋一塊溼潤、乾淨、無油的粗布,給豆子保溼。”
說到這裡,程懷安加重了語氣,“再壓上重物,這一步是能讓豆芽長得白白胖胖、脆嫩不倒伏的關鍵。
最後,把整個盆蓋上蓋子,或者蒙上舊棉被,把炕上的熱氣保住。”
程明珠睜大了眼,眼裡閃爍著璀璨的光,“這樣就好了?”
程懷安笑著搖了搖頭,“自然不是,還有很關鍵的一步,日常養護。
每天早晚各淘洗一次,給豆子降溫和補水,注意,盆底不能有積水,否則豆子會漚爛發臭,而且全程不能沾油星,手和陶盆都要保持乾淨。
另外注意避光,豆芽見了光會變苦、發紅,所以平時儘量蓋嚴實。”
程明珠聽完整個過程,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像是剛剛爬完一座山,“那……大概幾天能吃呢?”
程懷安想了想,伸出食指比了一下,“大約五到七天吧,豆芽長到這麼長的時候,就可以吃了。”
程明珠迫不及待的道,“爹,那我現在就去挑豆子!過幾天咱們就有新鮮菜吃了!”
程懷安笑著點頭,“可以,第一次不要做太多,先挑兩斤試試。”
程明珠應了聲“好”,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轉頭往地窖的方向跑了。
程懷安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失笑,他也不再多耽擱,招呼沈楠和幾個孩子,拎上木桶和過濾水要用的東西,往河邊走去。
冬日的河灘空曠寂寥,風颳的臉疼,等他們到時,那兒卻已經站了不少人。
鄭村長站在最前頭,揹著手,身後跟著三十來個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像一群等著開飯的雛鳥。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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