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還擺著王地主送的桂花糕,有顏值口感佳,還幽幽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程懷安端起碗,喝了一口雞湯,頓時被那鮮美的味道驚豔了,接著,又咬了口粗糧餅子,口感粗糲的依舊剌嗓子,卻給人一股樸素踏實的滿足感。
他看著身邊的家人,忽然覺得,日子雖然緊巴,但好像也挺溫馨幸福的。
正感慨著,院門被拍響了。
這次拍得又急又重,像是有什麼要緊事。
程懷安放下碗筷,起身走出去,沈楠也沒心思繼續吃了,囑咐明珠照看弟弟妹妹,她帶著大郎快步跟上去。
開啟院門,門外站著的是程老二,滿頭大汗,大冬天的額頭上全是汗珠,像是氣的狠了,嘴唇都在哆嗦。
“懷安,快……快跟我走!”
程懷安心頭一沉,“怎麼了?”
程老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的直跺腳,“老宅那邊……舅家的大表嫂和我媳婦的二嫂打起來了!打得頭破血流,拉都拉不開!”
程懷安眉頭一擰,“怎麼打起來的?”
程老二焦頭爛額,煩躁的罵娘,“還不是為了糧食的事兒!家裡來的親戚太多,糧食見底了,大表嫂說她男人、她兒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上工、掙的口糧全填了大家的嘴,我媳婦的二嫂不服氣,說她們姚家人剛來,還沒吃幾頓飯,倒是先跟下人似的伺候一家老小……
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然後就動了手!”
他喘了口氣,又道,“爹讓我趕緊來找你,說你主意多,能壓住事,讓你過去勸勸!”
程懷安轉頭看了一眼,沈楠已經站在旁邊。
她最不耐煩處理這些事兒,卻還是道,“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程懷安點點頭,跟著程老二出了門。
今晚有月光,不至於摸黑趕路,但冷風吹的臉頰生疼,也讓程懷安的心情更加糟糕。
老宅在村東頭,到了地方,程懷安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尖利的吵罵聲,夾雜著哭喊和勸解的聲音,亂成一鍋粥。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根本不把我們當親戚看啊,幾十口人的衣服都扔給我們洗,我才來幾天,手上就裂了口子,就這樣,還不捨得給口飽飯吃,一天兩碗水,牲口都不這麼養啊,嗚嗚……”
“你幹活多你有理了?說的好像誰閒著一樣!我男人,我倆兒子都在外頭上工,掙回來的全填了大家的口糧!我還沒叫屈呢,你哭什麼喪?”
“夠了!都給我閉嘴!”
最後這一聲是程忠實吼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力不從心的疲憊。
程懷安跨進院門,只見院子裡站滿了人,燈籠火把照得通亮。
打架的倆主角被各自的男人拉著,兩人頭髮都散了,衣裳也扯歪了,臉上和手上都破了皮,帶了傷,正在往下滴血,看著很是慘烈。
程老大站在中間勸架,臉上被撓了幾道血印子,姚荷花也在拉架之列,卻是偏向她孃家人那邊。
程忠實扶著門框站著,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著。
院子裡還站著七八個親戚,個個面色灰敗,有的低著頭不說話,有的眼眶泛紅,有的面無表情的站在角落裡,像一尊尊僵木的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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