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範蓉蓉站出來,她先是無限意味的看了程懷安一眼,才柔聲細語的道,“你們就別難為三表哥了,今早上,三表哥才借出去五十斤糧食,村裡人有樣學樣,都上門去借……
三表哥就是家裡囤的糧食再多,也經不起這麼耗啊!屆時,借誰不借誰,都會得罪人,咱們幫不上忙,可也別扯後腿才好!”
這話聽著是在幫他說話,可程懷安心裡卻沒半點歡喜,反而不悅的皺起眉頭,怎麼哪兒都有她?
其他人的表情就更復雜了,你看我,我看你,都鬧不懂範蓉蓉這是要鬧哪一齣?要到糧食,所有人受益,怎麼還站到程懷安那邊了?
直到姚二嫂陰陽怪氣的說了句,“不愧是親表兄妹啊,自個兒都餓的站不住了,還替表哥著想呢?
那你別天天嚷著頭暈眼花啊,等你砍柴能比過一個孩子的時候再硬氣吧!”
這話一齣,氣氛就有點不對味了。
範蓉蓉像是被這話傷到,瞬間紅了眼眶,“姚家二嫂,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不過是說了句公道話罷了,何至於讓你這般編排我?
三表哥前些年忙於讀書,家裡日子過的也不寬裕,又有那麼多孩子養活,如今,也不過才有了點起色,你們就都惦記上吸他的血了……”
姚二嫂可不認這吸親戚血的惡名,立刻跳腳反駁,“你胡說什麼!誰吸血了?三房都分出去了,我們現在吃的可是小姑子的那份!”
“就是,我孃家人吃的是我的那份,剛才也說是跟他三叔借糧,又不是白搶,以後是會還的,這算哪門子吸血?”
姚荷花冷笑了聲,又譏諷道,“要說吸血,誰比得了你?出嫁的女兒,不在婆家好生待著,非賴孃家,還帶著個吳家人白吃白喝,你也好意思說旁人吸血?”
“二表嫂,我沒想到,你竟會,這般看我……”範蓉蓉哭起來,如梨花帶雨,惹人憐惜,“我帶著孩子住孃家,也是出了銀子的,沒有吸血,你,你若看不慣,我們明日就走,再不礙你的眼,嗚嗚……”
姚荷花還要懟回去,又被程老二拽住了袖子,她沒好氣的轉頭瞪了自家男人一眼,“怎麼,你捨不得啊?”
程老二小聲哀求,“姑奶奶,你就別添亂了,都啥時候了,咋還看不出好賴活呢?”
姚荷花愣了下,等看到沈楠從門口走進來,面無表情的站在程懷安身邊,她驀然反應過來,下意識低下頭。
她是看不慣範蓉蓉,從這個守寡的表妹住進來,男人們的眼神就總忍不住她身上瞟,她早就煩了,想趁此機會攆走,但現在,好像用不著她出手了,她也不敢再插手。
沈楠沒發火,但眼裡冷冰冰的,跟個女煞神一樣,所有人見了這一幕,都忍不住想起她一箭射死流民的血腥畫面。
誰能不打怵?
“吵啊?怎麼不繼續吵了?是嘴巴沒力氣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們掰開,好說個痛快?”
院子裡寂靜無聲,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可見她如今的威名赫赫,就連親戚也忌憚。
沈楠環視一圈,冷笑了聲,繼續道,“不就是惦記我家裡的那點糧食嗎?可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你們找程懷安沒用,因為那些糧食,都是我憑本事掙來的,算我的嫁妝,他說了不算,更沒有處置權。”
聽到這番話,所有人都瞪大眼,震驚的,不敢置信的,覺得匪夷所思的,也有兩道同情的目光……
程老大和程老二心裡同時在想,有個能一拳打死野豬,一箭能射殺流民的媳婦,夫綱果然不振啊!
三弟真是太可憐了,在外面風光體面,被人尊稱一聲程先生,可在家裡,卻……啥也不是。
程懷安接受著眾人異樣的目光洗禮,心裡卻泛起桂花糕的甜蜜,娘子真會疼人,這是怕他名聲有瑕,便把責任都攬了過去,他何德何能?
他沒認為自己的男性尊嚴受損,他只深深陶醉於這種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