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懷安愣了一瞬,旋即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的搖了搖頭,她早上出門時他還叮囑“安全第一,獵物不重要”,結果這位倒好,直接來了個大的。
鄭村長一掃胸中的鬱氣,大手一揮,“走,叫人,去抬野豬。”
“沈娘子打了野豬!三頭!”
這訊息像一陣風似的刮過整個桃源村,連窩棚那邊都聽見了動靜。
範蓉蓉正在窩棚門口洗衣服,聽見旁邊幾個人興高采烈的議論,手裡的棒槌就頓住了,用力掐了下掌心,良久後,才悶頭繼續捶打衣裳。
範舅母從窩棚裡探出頭來,朝北邊望了一眼,又縮回去了,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有羨慕,有酸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慶幸自己及時按住了女兒,沒真邁出那一步,跟那個女人撕破臉。
去抬野豬的隊伍浩浩蕩蕩往北山腳下趕,程懷安走在最前頭,鄭明全跟在旁邊,趙大牛扛著兩根粗麻繩走在後面,嘴裡不停的嘀咕,“三頭野豬啊……三頭……沈娘子這是要把山上的野豬趕盡殺絕了吧?”
等到了地方,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楠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百無聊賴的徒手劈樹枝玩兒,看見他們來了,拍拍手站起來,語氣平淡的道,“來了?趕緊的,天黑之前得弄回去,這兒血腥味太重,別再召了野狼來。”
而她的身後,三頭野豬並排躺在地上,那小的也得有百十斤,而那兩頭大的,比村裡養了三四年的成年豬還大一圈,黑褐色的鬃毛泛著油亮的光,其中一頭嘴邊還露出兩顆彎刀似的獠牙,即便已經死了,依然透著一股讓人腿軟的兇悍勁兒。
趙大牛繞著兩頭野豬走了一圈,嘴巴張的能塞進一個拳頭,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野豬身上最厚的皮毛,足足有兩指厚,硬得像鎧甲。
“這……這玩意兒,就是用刀砍,也得砍半天吧?”
他嚥了口唾沫,抬頭看沈楠的眼神徹底變了,“沈娘子,您是怎麼弄死的?”
沈楠想了想,很認真的道,“一拳打在腦袋上,震碎了,就死了。”
輕飄飄一句話,趙大牛的手抖了三抖。
鄭明全沒顧上震驚,已經開始張羅人抬豬了,兩根木槓,四個人抬一頭,饒是這樣,每走一步都費老大的勁,幾個年輕的漢子肩膀被壓得齜牙咧嘴,卻沒人喊累,這可是肉啊!實打實的肉!
隊伍往回走的路上,不少村民聞訊趕來圍觀,人群中時不時爆出一陣驚歎聲。
“我的天,這豬也太大了吧!”
“沈娘子一個人打的?這……這還是人嗎?”
“小聲點,別讓她聽見了。”
“聽見了咋的?我說的不是實話嗎?這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啊!”
幾個窩棚那邊住著的難民也混在人群裡,神色各異,有的純粹是看稀奇,眼裡滿是驚歎,有的則暗暗咽口水,盤算著能不能分到一口肉,也有的表情複雜,說不清是敬畏還是別的什麼。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站在邊上,死死盯著那兩頭野豬,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這要是擱在以前,誰能想到一個女人能有這本事?”
旁邊的人撇嘴接話,“以前?以前也沒這世道啊,這世道,有本事的就是大爺,管你是男是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