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敵!投石手準備!”
孟家莊的村長一聲令下,原本應該在夢鄉中的村民們,此刻竟沒有一人慌亂,青壯年們按照這幾天訓練的分組,迅速依仗著臨時修築的高牆防禦工事探出身來。
石頭如暴雨落下,雖說村民們的準頭不算好,但在程懷安設計的“覆蓋式射擊法”下,密集的石頭,還是將殘存的悍匪打趴在了高牆之下。
一炷香的時間後,當公孫村和桃源村的援軍打著火把、拎著武器氣勢洶洶的趕到時,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五十多個窮兇極惡的流民悍匪,有跪地求饒的,有被砸破了頭暈死過去的,還有在陷阱裡鬼哭狼嚎的……
想要逃竄的那一撥,又被趕來的援軍包了餃子,最後,全部束手就擒。
而孟家莊這邊,除了兩個小夥子因為用力過猛扭傷了手腕,竟無一人傷亡!
這一戰,可謂大捷。
再回想之前那血腥慘烈的一夜,村民都覺得恍若做夢般不真實。
翌日清晨,桃源村程家的院門差點被踩爛了。
孟家莊的孟慶壽和公孫村的丁秀才親自登門,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挑著擔子的小夥子。
擔子裡裝的是大米、乾菜,甚至還有兩隻活羊,這在饑荒年裡,不亞於一筆鉅富。
“懷安吶!救命之恩,永世難忘啊!”
孟慶壽一進門,眼圈就紅了,“之前若不是你逼著我們修的那座瞭望樓,若不是那些陷阱高牆……昨夜我孟家莊老小,怕是要被屠戮殆盡了啊!”
丁秀才也是一臉後怕和慶幸,“是啊,以前總覺得懷安是讀書人,那些防禦工事就是紙上談兵。
昨夜一戰,咱們三村聯動,不過一刻鐘就合圍了過去,那幫賊人到死都想不明白,一個泥腿子村落,怎麼比官兵的軍營還難打!”
程懷安神色依舊從容,一邊側身避過兩人的大禮,一邊溫聲道,“二位太客氣了,唇亡齒寒的道理我懂,咱們三村本就是一體,只要大家夥兒能齊心協力,按照規矩繼續輪值演練,這日子總能守得住。”
倆人不住的點頭,對他的話,再無疑慮。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兩人,院子裡重新清淨了下來。
程二郎揹著弓箭,雄糾糾氣昂昂的站在院子裡,拍著胸脯對姐妹幾個吹噓,“看見沒?昨晚那一戰也有我的功勞,爹教我挖的連環陷阱,直接生擒了三個賊人!以後誰敢來攻打咱們村,小爺讓他有來無回!”
程寶珠和程玉珠拍著小手,眼裡全是崇拜。
程大郎也很捧場的誇了幾句。
程明珠含笑聽著,手裡縫補著一件襖子,是二郎從陷阱裡揪著悍匪出來時,不小心撕破的。
沈楠靠在門框上,手裡捧著一碗自制的紅棗薑絲小米茶,津津有味的看著這一幕。
程懷安歸置好謝禮,走過來,便撞上了沈楠那雙盛滿了驕傲與戲謔的眼睛。
“程先生,行啊……”沈楠挑了挑眉,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這回,你在這一帶的名聲,可算是徹底打響了。”
程懷安站在她身側,替她擋去了大半吹過來的冷風,嘴角微微上揚,眼裡盡是溫柔,“名聲是虛的,只要能護得住這方寸大院,守得住娘子的一覺安穩,為夫這幾日的辛苦,便算沒有白費。”
沈楠喝了口甜絲絲的茶,只覺得那熱氣一路暖到了心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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