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轉回正院，略略看了兩側佈置的清爽溫馨的廂房，又去瞧了一塵不染的灶房，緊挨著灶房，還多出了一間蓋得嚴嚴實實的小屋。
王地主好奇的探頭，“這又是哪兒？”
“洗漱間。”程懷安推開木門，“天寒地凍的，在外面洗漱容易過了風寒，便單獨闢了這麼一間，也能用來沐浴。”
王地主仔細打量著，只見靠牆擱著乾淨的木盆木桶，竹架上掛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幹麻布巾。
最精妙的是，這地面鋪了一層防滑的青石板，石板間特意留了巴掌寬的暗溝，水一落地便順著流出去，半點不積存。
更稀奇的是，那面緊挨著灶房的牆壁上竟然盤了一口小灶，灶上架著一口帶蓋的大陶鍋。
“這鍋是？”
“水浴鍋。”程懷安耐心解釋，“冬日裡沐浴，這鍋裡蓄著熱水，蒸汽透出來，屋裡便能暖和如春，不至於受涼。”
王地主一聽便領悟了其中的關竅，連連咂舌，“妙啊！回頭老子也得在臥房後面起一間，往後冬天洗澡再也不用像上刑場似的了！”
逛到後院時，倆人本想著去看那燒炭的矮窯，結果，卻生生被一間修得頗為體面的小屋吸引了過去。
“這又是啥新奇玩意兒？懷安，你家這屋子怎麼一間套一間的？”
程懷安摸了摸鼻子，有些促狹的推開那扇掩著的木門，“茅廁。”
王地主愣了一下，還是沒忍住獵奇的心思，貓著腰往裡看了一眼。
這一看，一雙小眼睛登時瞪得溜圓。
裡面哪有半點鄉下茅坑的汙穢惡臭？地上撒著一層乾淨的石子，牆角整整齊齊堆著草木灰，旁邊置著一缸清水，坑位是用打磨的極光滑的青石板砌成的，帶著極巧妙的傾斜。
最讓人稱奇的是，這茅廁左右各開一門，中間用厚土牆隔開，上方木牌上分別刻著模糊的男女標識，互不干擾，極重隱私。
“這……這連出大恭的地方，你都能想出這等法子來？”
程懷安厚著臉皮受了這誇獎，微笑著點了點頭，沒辦法，總不能跟古人解釋這是現代農村的改良版旱廁吧。
“絕了！”王地主重重一拍大腿，“往後家裡那些個燻死人的恭桶都可以扔了！懷安，今天為兄嘴上說是來給你暖房湊熱鬧，可事實上分明是來你這兒偷師學藝了，賺大了，當真賺大了！”
鄭村長也圍著那茅廁轉了兩圈，捋著鬍鬚沉思了片刻，喃喃道，“用草木灰掩味，男女分開避嫌，確實周到，不過……”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程懷安，“你這茅廁下頭沒設糞坑，那用水衝出去的東西，都流去哪兒了？”
“院牆外挖了專門的密封池子。”程懷安耐心的解釋，“草木灰與這些東西混在一處，在地下密封漚上兩個來月，等明年開春種莊稼的時候往地裡一撒，那可是最壯地力的上好肥料，保準莊稼蹭蹭往上竄。”
鄭村長聽完，一時間感慨萬千，“懷安啊……你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有一套旁人不及的章法，起房子也好，修茅廁也罷，看似是窮講究，實則處處都藏著利國利民的大講究啊。”
程懷安拱手失笑，“鄭叔謬讚，不過是我自個兒瞎折騰罷了。”
“窮講究怕啥？”王地主冷不丁插了一嘴，“這世上，怕的是活得不講究！”
三人圍著院子整整轉了一大圈，最後總算進了正屋的待客室。
木門一推開，一股裹挾著乾燥熱意的融融暖浪撲面而來，激得在外頭凍了半晌的鄭村長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驚撥出聲，“哎呦喂！這就是你前陣子唸叨的火炕吧？”
他緊趕慢趕的走過去，顫著手往那大炕上一摸，炕面鋪著一層平滑的席子，觸手一片溫熱，那股子熱氣順著掌心直往骨頭縫裡鑽，舒服的人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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