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二抬手抹了把臉,苦笑道,“因為分家了,老三走的時候,就給了他幾畝田,之後幾年,咱們啥都沒再管,現在人家把日子過起來了,咱們哪來的臉打著一家人的幌子去佔便宜?”
姚荷花下意識道,“誰說沒管?他們賣完了那幾畝地後吃不上飯,大丫來借糧食,娘不也給了嗎?”
程老大接過話去,“那才給了多少?
而且,三弟也早就還回來了,咱們如今吃的糧食,都是沾了他的光,能在村裡叫人高看一眼,也是得益於他,他現在……不欠咱家的了。”
這話說完,屋裡氣氛都沉重了幾分。
姚荷花咬著牙,又擠出一句,“可他到底是程家人,難道就光顧自個兒吃肉,眼睜睜看著爹孃兄弟餓肚子?
他就不怕被村裡人戳脊梁骨,被罵不孝?”
“你又胡咧咧啥?”程老二沒好氣的罵道,“村裡人現在恨不能供著他,誰敢找不痛快?信不信,你要是在外頭編排一句老三不好,村民們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姚荷花梗著脖子,“憑啥?我不信!護住村子,也不是光靠他一個人就行,全村人誰沒出力,就他有功啊,也太拿自個兒當盤菜了……”
“你快拉倒吧,你懂個錘子!”程老二打斷她,“知道這次我和大哥上門慶賀,聽到啥了吧?”
“啥?”
其他人也好奇,齊刷刷都盯著他。
程老二也不賣關子,語氣複雜的唏噓道,“老三,還會燒木炭,燒出來的木炭連王地主都誇好,他要把這門手藝,傳給全村的人,誰想學都行……”
不等他再說火炕種菜的事兒,程家人就都坐不住了,姚荷花蹭的站起來,滿眼不敢置信,“他瘋了吧?有這門好手藝,那就是守著金山銀山啊,能讓後世子孫不愁吃喝,他怎麼能教給外人呢?要教,也只能教給程家人!”
說著,她轉頭看向程忠實,“爹,這事兒您必須得管啊,可不能叫三弟胡來,斷了咱程家根基!”
程忠實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沉聲開口,“老大,你二弟說的都是真的?”
程老大點點頭,“爹,這事兒當著村長和族老的面已經砸死了,肯定不能再反口,您可千萬別去找老三,不然……”
不然,讓老三為難,更是和村裡為敵。
程忠實剛升起的那點心思,頓時又散了,胸口憋悶的像壓了塊石頭。
而姚荷花聞言,則氣急敗壞的嚷上了,“他這是幹啥?腦子進水了?咋也不跟家裡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呢?”
程老二狠狠瞪她一眼,毫不客氣的罵,“你算哪顆蔥啊,他和你商量的著嗎?分家了,懂不懂?他現在是一家之主,想幹啥幹啥,咱們管不著!”
姚荷花一臉肉疼的拍著大腿,“那,那也不能讓他這麼敗家啊,那可都是錢啊,是活路啊……”
“你也知道那是錢,是活路,村裡人能不懂?”程老二懟完,忽然釋懷的笑了笑,“我到現在才服氣,老三是真的聰明,過去全家省吃儉用供他讀書是對的。
他雖沒考出功名,許是時機還不到,但眼下這心計手段,呵呵呵……比不過,確實比不過。”
程老大悶聲接了一句,“比不過怕啥,老三在那兒,就是咱家的靠山,不是更好?”
“對,對,靠山更好,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