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睡著呢。”姚荷花把懷裡的油紙包掏出來遞過去,“娘,這是婆婆讓送來的羊肉,有半斤多呢,你們留著慢慢熬湯喝,也能添點葷腥。”
姚母接過布包,開啟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哎喲,這可是好東西!你婆傢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姚荷花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到灶前的矮凳上,把中午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程懷安送肉、婆婆分肉、豆芽菜、豆腐,還有程懷安要教全村人燒木炭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添油加醋的都倒了出來。
姚母聽的眼睛越瞪越大,聽到最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這個小叔子,腦子被驢踢了吧?那麼好的手藝,教給外人也不教給自家人?”
“就是說啊!”姚荷花像是找到了知音,聲音都高了半度,“娘,你說說,我這做嫂子的去跟他學,他能好意思不教嗎?”
姚母眼珠一轉,湊近了些問道,“荷花,你跟娘說實話,你是真想學,還是……”
姚荷花也不瞞著,壓低聲音道,“娘,那豆芽菜,就是豆子泡出來的,成本才幾個錢?天寒地凍的拿出來賣,肯定金貴著呢!
還有豆腐,一年到頭,都有人要,我要是學會了,不光是自家吃,拿去集市上,甚至送到縣城裡,那不就是穩賺不賠的長久買賣?
而且,還能一代傳一代,子子孫孫都不愁沒飯吃。”
姚母聽得心頭髮熱,連連點頭,“是這個理兒!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這不是來找您商量嘛。”姚荷花咬了咬唇,一臉犯難狀,“爹呢?我得聽聽爹的意思。”
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姚父裹著一件露著蘆花的舊棉襖進了窩棚,肩上還扛著一捆柴禾和乾草,一看就是從山上回來。
姚荷花忙站起來跟進去,又把事情說了一遍。
姚父聽完,沒急著開口,坐到火盆前,搓著凍僵的手烤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道,“荷花,這事……你得留個心眼。”
姚荷花忙問,“爹,這話咋說?”
姚父倒了碗熱乎水喝了幾口,意有所指的道,“你小叔子能把日子過起來,那是有真本事的。
你仔細想想,分家時老宅給了他什麼?不過幾畝薄田罷了,誰能想到如今,人家蓋了氣派的大宅院,還結交了王地主那樣的富貴老爺,不愁吃不愁喝,過的又舒坦又體面,還受村裡人敬重……
你說,這樣的人,能是個傻的?你想用嫂子的身份壓著他學手藝,他未必吃這一套。”
姚荷花一愣。
姚父又道,“你要是直接開口要學,他答應還好,要是不答應,你臉上掛得住?往後還怎麼走動?”
姚荷花聞言急了,“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爹,你是沒看見,那豆芽菜白生生、脆嫩嫩的,冬天裡多稀罕啊!豆腐也是,集市上才買得到,還貴得要命!
這些東西要是都能做出來,咱家還愁日子過不下去?用不了一年半載就能翻身啊……”
姚父沉吟片刻,緩緩道,“法子倒是有,但不能硬來。”
姚荷花迫不及待的問,“什麼法子?”
“你先別急著開口要學。”姚父壓低了聲音,“你多往三房那邊走動走動,把關係處好了,嘴巴甜一點,手腳勤快一點,幫幫忙、搭把手,日子久了,他還能防著你?
到時候,不用你開口,他主動就能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