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義正扎馬步,見他爹一副腳下生風的樣子,眨眨眼,不解的嘟囔了句,“我爹咋瞧著年輕了呢?”
孫寶奕瞭然,笑著接話,“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程三叔做了官,整個程家都跟著受益,今日中午辦宴席,他爺爺也要來呢,從昨天就開始準備禮物,重視的不得了,連壓箱底的衣服都拿出來了。
程二郎知曉其中的道道,“嗖”的一聲,竹箭離手,穩穩的紮在草靶上,雖沒有命中紅心,卻也很接近了,他卻不太滿意,嘴裡嘀咕,“大伯是因為如願當上管事了,人生看到希望了,才會那麼激動……”
他娘說過,男人不管多大歲數,做自己喜歡的事兒,為前程財富打拼,總會有無限激情。
就像他,習武累不累?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日不能中斷,練箭枯不枯燥?枯燥?每天重複同樣的動作,有進步還好,若遲遲達不到定下的目標,心態很容易就崩了,可他卻從未抱怨過一次,更沒有生出放棄的念頭,為啥?
當然是因為喜歡,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他這是在為自己搏一個錦秀前程。
在喜歡和前程面前,苦和累,都可以忽略不計。
他是,程守義是,孫寶奕也是,還有其他小夥伴,都是在為自己的前程認認真真付出的人。
吃過早飯,程家院子就熱鬧起來。
楊甘草是頭一個進門的,手裡挎著滿滿一籃子乾菜,後頭跟著程老大,肩上扛著一捆柴禾,老宅如今能拿出來的東西有限,多少算是個心意。
進了院子,楊甘草還有點拘謹,不過面對沈楠,不由自主的帶上幾分討好,“三弟妹,我們來搭把手,你看有什麼活儘管吩咐。”
沈楠也沒客氣,拎著倆人去了灶房,“大嫂來得正好,我一個人揉麵實在忙不過來,中午人多,得多蒸幾鍋饅頭。”
楊甘草連聲應著,利索的挽袖子洗手,就忙活起來。
程老大放下柴禾,又四處打量一圈,見院子裡不知從哪兒刮來些幹葉子,二話不說便拎起掃把去收拾了。
灶房裡,楊甘草手腳麻利,揉起面來,力道均勻,麵糰在她手下翻來滾去,不一會就光滑圓潤,比沈楠揉的還好看。
沈楠在一旁切菜,抽空看了她一眼,笑著道,“大嫂手藝真好。”
楊甘草抬頭笑了笑,“我旁的不會,就這點麵食功夫拿得出手,三弟妹不嫌棄就好。”
兩人在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一個切一個揉,偶爾搭幾句話,說的都是些家長裡短、菜式怎麼做的尋常事,沒有什麼彎彎繞繞,反而格外舒坦。
楊甘草也暗暗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說實話,來之前她還有點發怵,生怕也會像姚荷花那樣被撅出去,那她的臉皮可遭不住。
還好,三弟妹還是通情達理的,像她男人說的,順著她,就不會被打罵。
大人們忙,孩子們自然也不閒著,程明珠帶著寶珠和玉珠在一旁擇菜洗菜,還要兼顧燒火和掌勺,忙的不亦樂乎。
程二郎和三郎跑進跑出的幹些力所能及的邊角活兒,時不時的還要跟堂兄弟們耍寶嬉戲,搞得院子裡鬧鬨鬨的,卻有一種踏實的喜慶。
程老二也早早到了,雖然不如大哥手腳利落,但跑前跑後的搬東西、遞物件、招呼早到的客人,倒也勤懇。
程懷安穿著玄色的氅衣,風姿颯颯,帶著一身簇新、面容周正,已有少年模樣的大兒子,站在門口迎客。
程忠實和程婆子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飄出飯菜的香氣。
程婆子穿著一件八成新的靛藍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進門時腰桿挺得比平時直了不少
程忠實也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雖還是那副寡言模樣,但嘴角壓不住的往上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