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懷安坦坦蕩蕩,“你還不信我的本事?他們眼裡的所謂刁難,在我這裡,就是小兒科罷了,完全不夠看。”
沈楠半信半疑,若只拼技術,她自然是相信他的,可若玩陰謀詭計,現代人哪是古人的對手?
“那有沒有人藉著疫病的事兒做文章,往你身上潑髒水,或者趁機架空你?”
沈楠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咬得清楚,“營繕所所副那個位置,惦記的人不少吧?你突然空降,又名不經傳,底下的那些人服你麼?頂頭上司真的沒給你小鞋穿?”
她說到最後,語速快了些,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程懷安被她這一通盤問問得先是一懵,隨即那雙清湛的眼睛又彎了起來。
“怎麼不說話?“沈楠盯著他。
“我在想……”程懷安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認輸似的溫軟,“你越來越囉嗦了,娘子……”
這都不符合她最初的人設了,她那會兒,能動手絕不願意瞎比比,爽利果決。
當然,他也一樣,曾經的惜字如金,恍惚的就像一場夢,如今的他,變得唸叨了,愛瞎操心了。
“別貧。“沈楠瞪了他一眼,不耐煩的催促,“趕緊說。”
程懷安收了笑,認認真真的看著她,“沒有,所副的位子雖有人眼熱,但對我構不成任何威脅,我也已經擺平了。
這回發疫,所有安排都是我提議的,韓將軍責令所有人支援配合,底下的人看在眼裡,服氣的居多。
等過些天見到成效,我也算站穩腳跟了。”
他說完頓了頓,又小聲補了句,“你放心吧,我能應付,福禍相依,頭天報到攤上這事,看似倒黴,可未嘗不是我的機會,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這把火燒的夠旺吧?”
沈楠站在風中,看著他麻布上方那雙清湛堅定的眼,心頭那點細碎的擔憂終於徹底散開了。
她點了點頭,“那你注意身子,別病倒了。”
“嗯。”
“明日我給你送幾件換洗的衣服,和被褥過來。”
“好!”
程二郎這時湊過來,仰著腦袋,臉上又是擔心又是好奇,眼裡還有幾分懵懂,“爹啥時候能回家?”
程懷安隔著柵欄衝他揮了揮手,“過幾天爹就回去,你聽孃的話,好好練功。”
二郎使勁點頭,“嗯!爹你也要好好的!”
程懷安直起身,對沈楠遞了個眼神,那眼神里裝的東西太多,有感激,有安撫,有說不出口的牽掛。
沈楠會意的微微點頭,拉過二郎的手,轉身往回走。
走出十來步遠,她聽見身後傳來程懷安和營裡兵卒說話的聲音,語氣沉穩,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什麼。
她沒有回頭,嘴角卻輕輕翹了一下。
來的時候心懸著,走的時候踏實了,這人做事比她有譜,她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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